武安侯府。
小蘭臣搬了小板凳挨在齊麟腳邊,兩只小手托著自己的小臉蛋,圓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齊麟的手指,連呼吸都放輕了。
見祖母又取了幾縷米白絨線,捻細碎的花蕊,綴在花心正中,再用淺綠線勾出小小的花萼,便仰著小臉小聲問:
“祖母,花兒開的好快哦!”
齊麟抬眸,指尖勾著線輕輕一挑,溫聲道:“快了,等這瓣兒收了針,就給我的小蘭臣戴在頭上。”
小丫頭笑彎了眉眼,小子又往前湊了湊,著齊麟。
丫鬟朱朱捧著針線笸籮,不錯眼地著那朵漸的白玫瑰,角噙著溫笑意,輕聲夸贊:“老夫人手真巧,這花兒跟真的一樣。”
大孫小書臣捧著一本書,書皮是《論語》,里卻是公主上窮書生的話本子,此時已無心看下去,把書頁合在膝頭,一雙杏眼亮晶晶地盯著那鉤針起落,忍不住輕聲問:
“祖母,這是給六妹妹做的頭花嗎?真好看,書兒也想學。”
陳姨娘立在齊麟後,看的仔細,老夫人竟有這般巧的手藝,難不也是閻王給的本事,這樣的本事多給一些也是好的,因為很喜歡。
陳姨娘心靈手巧,擅紅,只看了一遍,便學了個大概。
收了最後一針,一朵瑩白的鉤針玫瑰便在齊麟手中型,尋了一個空簪頭,將花綁在上面,一個白玫瑰花簪便做好了。
輕輕在小蘭臣的鬢邊,小姑娘立時笑靨如花,蹦跳著去找銅鏡了。
“小書臣,祖母給你勾一朵白山茶花可好?”
都是孫,不能偏向,小的有,大的也得有。
木匠做了三鉤針,齊麟將余下的兩發給了陳姨娘和小書臣,讓倆學著勾,看出來了,這兩人看的最用心,也最想學。
一朵花罷了,于齊麟而言,不過是舉手之勞,披肩、蓋毯、這樣的大件,三五日也能從容完工。
很快,一朵層層疊疊,瓣瓣分明的白山茶花便簪在了小書臣的發間。
小子們不干了,紛紛聚過來,抗議齊麟偏心,孫有的孫子也要有,強烈要求給他們勾個葫蘆,且,就要白的。
齊麟無有不應。
從前雖未勾過葫蘆,但各種針法基礎打得好,仔細一琢磨,就能尋到解決之法。不多時,便勾一白葫蘆,針法簡單,填棉絮,又系上一黑繩,很是別致。
這第一個就送給了武世謙,系于腰間,既顯孩靈,又暗合有重孝之意。
小子們吱哇著爭搶這第一個,武世謙習慣的要將剛剛系上的葫蘆取下,讓給侄子們,被齊麟一句話喝了回去:
“他是你們小叔!即便與你們同齡,也是你們長輩,不能總要求長輩讓著晚輩,當晚輩的也要時刻敬重長輩。
這第一個,我就是要給你們小叔,可還有誰要爭搶?”
話音一落,陳姨娘登時慌了神,忙上前便要去解武世謙腰間的葫蘆,手忙腳,口中亦是惶惶不安:
“使不得,使不得啊老夫人!謙兒雖是小叔,也該讓著晚輩的,快解下來才是……”
齊麟狠瞪了陳姨娘一眼,“我說話又不好使了?”
陳姨娘子一僵,當即停了手,怯生生退到一旁,再不敢多言。
武世謙一雙眸子驟然亮得驚人,滿心孺慕地著齊麟。這是他的嫡母,卻比生母還要待他好,看得見他,懂得他,還這般護著他。
心頭一暖,鼻尖一酸,險些落下淚來。
其他小子們的葫蘆,齊麟給了陳姨娘和小書臣,剛剛看過們的針法,沒大問題,完全能勝任。
領著丫鬟嬤嬤去了廚房,瞧著府里的點心,不是的就是的,也不知是這個朝代就吃這樣的點心,還是府里的廚子不會做暄的?
雙生子的牙本就不好,正餐吃的都,這臨時墊肚子的點心再吃不,太耽誤長個子,要給孩子們做點暄的點心。
提到暄的點心,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蛋糕,侯府沒有烤爐,只能用蒸。
先理面,得將普通面變低筋面,核心區別就是面里蛋白質的含量。
蛋白質越,面筋越,越松;蛋白質越多,面筋越強,越勁道。
這個會,要謝現代發達的網絡,齊麟的短視頻件里,給推的最多的就是食視頻,第二多的是關于高考和大學新生的相關視頻,第三多的是畫畫,第四多的是琵琶,第五是采蘑菇,第六《甄嬛傳》和《知否》。
先將面用細籮反復篩幾遍,越細越好,再取淺盆盛面,實,用筷子在面上幾個。
取個大盤子蓋在淺盆上,防止冷凝水進到面里,上鍋小火干蒸一刻鐘,晾涼後,再篩,就得到了低筋面。
打蛋,蛋黃蛋清分開。
蛋黃中,加羊、素油,攪拌均勻後,再加低筋面,用扁匙從下往上翻拌均勻,備用。
蛋清中,加幾滴白醋,糖事先碾碎,分三次加,用三個筷子拼命攪拌,打發到提起來有小尖角就可以了。
這是個力氣活,齊麟把這個任務分配給了劈柴的一個小廝。
然後將蛋白糊放到蛋黃糊里,從下往上翻拌均勻,切記不能胡畫圈攪拌,再取幾個薄胎大湯碗,碗壁刷油,倒蛋糊,提起來在案板上墩幾下,排出氣泡。
放蒸鍋,大湯碗上同樣要蓋上大盤子,水開後蒸兩刻鐘,再悶半刻鐘,就可以出鍋了。
蒸鍋被輕輕掀開的瞬間,熱汽裹著濃醇的蛋香與清甜的香涌了出來,飄得廚房外都是暖融融的甜。
薄胎湯碗里的蒸蛋糕暄騰騰地鼓著,淡黃的糕泛著溫潤的,邊緣因刷了素油,輕輕一挑便與碗壁分離。
倒扣在白瓷盤上,圓滾滾的一塊,上去乎乎的,指尖按出淺坑,轉眼便慢悠悠彈回原狀,糕綿得瞧不見半點氣孔。
勛爵府邸,規矩大,哪有公子、小姐們廚房等吃的的時候,太不統。
可今天,孩子們早被這勾人的香味引來了,湊在案板邊踮著腳張,連素來沉穩的武世謙,也站在一旁,目地黏在那幾盤蛋糕上。
齊麟先切了小塊遞到雙生子手里,倆孩子著乎乎的糕,小口咬下,原本因牙口不好總蹙著的小眉頭瞬間舒展開,腮幫子鼓鼓的,含混著嘟囔:
“好,好吃,好香!”說著又往里塞了一小口,吃得眉眼彎彎。
孩子們圍上來各領了一塊,有的直接一大口,有的小口小口地吃著,清甜的味道在舌尖散開,綿得恰到好,不用費半點力氣咀嚼,暖乎乎的甜順著嚨下去,熨帖得很。
武世謙吃著自己那塊,抬眼看向忙前忙後的齊麟,眼底的孺慕濃得化不開,吃得分外珍惜,生怕吃快了這難得的滋味也消散的快。
雙生子吃完一塊,又舉著小手湊到齊麟面前,聲氣地央著:
“祖母,祖母,還要,還要一塊!”
其他孩子也跟著嘰嘰喳喳附和:
“我也要,我也還要。”
“祖母,祖母,別忘了義兒”
……
齊麟收起了最後兩塊蛋糕,“這兩塊,祖母要留著,下午去看你們七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