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再次停在攬月樓門口,齊麟被丫鬟扶下車,目準的落在賣撣子的小攤前。
小販見齊麟下車,眼睛瞬間亮了,剛要主吆喝,就見齊麟徑直走過來,抬手就拎起一桿子最的,轉就往樓里走。
小販這次一點都不著急,直勾勾的瞅著朱朱,朱朱快步上前,從袖中掏出一兩銀子,痛快利索地塞進他懷里。
小販低頭看著懷里的銀子,眼睛瞪得溜圓,角都快咧到耳,又是一兩銀子!
昨天那一兩還沒花呢,這又來了一筆,發財了!
他攥著銀子,看著齊麟殺氣騰騰進了攬月樓的背影,腦子里突然靈一閃:
我的天爺!這攬月樓果然是塊風水寶地!
上次這位夫人來買撣子教訓兒子,這次又來,分明是這地方總有世家子弟來胡鬧,自然就有夫人心急火燎來揪人。
往後他就蹲在攬月樓門口賣,專門賣給這些上門教子、教夫的夫人們,定價合不合理無所謂,反正這些夫人心急,出手闊綽,保準能賺得盆滿缽滿!
小販越想越覺得是個好主意,當即決定要把撣子的桿子加,因為打人的東西首先得結實;也要仔細挑選,好好搭一下配,因為貴夫人用的東西得好看。
另一邊,齊麟拎著撣子,步履沉穩地往攬月樓里走,後兩個丫鬟隨其後,周的氣場比上回更冷厲幾分。
昨日闖樓時,還有伙計敢攔,可這一次,樓里的伙計、奴們得了老鴇的命令,早早給閃出了一條路。
老鴇自己也不敢怠慢,候在樓梯口,臉上堆著小心翼翼的笑,卻連上前搭話的勇氣都沒有,只遠遠地站著,等齊麟走近了,才恭恭敬敬地福了福:
“老夫人安,世子爺還在天子一號房,奴家這就引您過去?”
齊麟連眼神都沒分給,只淡淡“嗯”了一聲,徑直往樓上走。
老鴇連忙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不敢多說一個字,生怕哪句話惹得這位老夫人怒,連帶著這攬月樓都遭殃。
昨日那陣仗,可是記一輩子,別說攔了,就算是多問一句,都可能引火燒。
很快就到了天字一號房,齊麟沒有毫猶豫,抬手就猛地推開了房門。
門一開,滿屋子的竹之聲、嬉笑之聲瞬間撞了出來,比起上回剛坐下時的安靜,此番便是一派歌舞升平。
舞姬們穿著輕薄的舞,在正中翩翩起舞,屋竹婉轉,珍饈滿席,酒香和脂香纏繞在一起,四下漫溢,滿室盡是風月場的奢靡浮華模樣。
屋中坐著的,還是上回那五六個半大年,武世驍依舊在中間,手里端著酒杯,正和邊的人說笑,臉上還帶著幾分得意。
可當他們看清門口的人是齊麟時,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竹之聲戛然而止,滿是寂靜,落針可聞。
“武,武老夫人!”
上次被打得最狠的高個子年,第一個反應過來,尖一聲,猛地站起,撒丫子就往門口跑。
其余幾個年也瞬間醒過神,一個個嚇得魂飛魄散,哪里還顧得上什麼臉面,紛紛起,爭先恐後地往門口沖。
昨日被撣子屁的滋味,他們可是疼到現在,再也不想嘗第二回!
幾人慌慌張張地到門口,一個個低著頭,只想趕從齊麟邊上跑出去,可齊麟就站在門口,將門堵了個嚴實。
“啪、啪、啪”幾聲脆響,每一個從邊跑過的年,都結結實實地挨了一撣子,力道不大,卻足夠讓他們疼得齜牙咧。
年們自知理虧,半分反抗的想法都沒有,既不敢頂,更不敢放聲哭喊,生怕被樓里的人聽見,知曉他們被個婦人用撣子教訓,傳出去實在太丟人。
幾人捂著屁,撒丫子往外跑,轉眼就沒了影子。
那個自稱王爺的小年,跑在最前面。
舞姬們悄然退場,屋瞬間空了大半,武世驍僵在原地,手里的酒杯“哐當”一聲掉在桌上,灑了一也渾然不覺,面如紙,滿是恐懼和愧疚,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娘,我,我不是故意的……”
他以為,娘去報恩寺還沒回來;他以為,他們瞞的很好,家里長輩不會知道;他以為,他娘不會猜到他今天還會來。
看著齊麟手中的撣子,心怦怦直跳,等著那悉的疼痛落下,可等了許久,卻沒等來一靜,只等來齊麟淡淡的一句:
“回家!”
武世驍愣了愣,才反應過來娘沒有打他,連忙猛點頭,小心翼翼地走到齊麟邊,連大氣都不敢。
老鴇連忙上前,堆著笑想勸兩句,被齊麟一個冷眼掃過,瞬間閉了,乖乖地退到一邊。
齊麟拎著撣子,率先往外走,眉峰蹙,周寒氣未散。
武世驍垂著腦袋,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狼狽又乖巧,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一進府門,齊麟便沉聲道:“閉府,開祠堂,府里所有孩子都去,速辦。”
府門緩緩闔上,隔絕了外界的喧囂,也掩去了侯府即將迎來的暴風驟雨。
胡管家心頭一凜,他在侯府伺候幾十年,從未見過老夫人如此盛怒,不敢怠慢,連忙躬應下:
“是,老夫人,奴才這就去傳。”
武世驍瞄了一眼齊麟冷的側臉,怯怯地拉了拉的袖央求道:
“娘,給孩兒留點面子,別侄子們去,好不好?”
“呵!還知道要臉啊?面子我昨日給過你了,你沒接住啊。”
武世驍頓時啞掉,垂眸盯著地面,是啊,昨日是單獨訓的他,今日這張臉面,肯定丟沒了。
一到祠堂,不待齊麟開口,武世驍已經自覺跪好,脊背繃得筆直,要多乖順有多乖順。
齊麟差點被氣笑了,冷聲開口:
“看來我昨日講的一番道理,武世子聽不進去,那你講講你的道理,我聽聽。
只要你的道理說得服我,日後你逛青樓,我不但不管你,我還給你掏銀子。
說說看:你為什麼今日又去青樓?!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