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天化日之下,在清月樓當眾刁難朝廷命,出言辱及家世出——諸位公子,就是這般在京中橫行的嗎?”
那世家子弟被唐槿一問,臉一陣青一陣白,竟一時語塞,半晌才梗著脖子蠻橫回道:
“我們跟他說話,與你何干?不過是個無名小卒,也敢來管我們的閑事?”
唐槿輕笑一聲,目漸冷:“翰林院編修乃是朝廷員,你們當眾辱、肆意攔路,已是藐視朝堂法度。我便是路見不平,多說一句,又有何不可?”
頓了頓,視線掃過眾人,語氣沉了幾分:“再者,以出論高低,以尊卑辱士人,這便是你們世家子弟讀了多年詩書,養出的氣度?”
眾人被氣勢所懾,一時都噤了聲,只那為首的公子不肯罷休,咬牙撐:“在這兒裝腔作勢,我看你分明就是跟這庶子一伙的!天化日躲在清月樓,怕不是見不得人吧?”
這話一出,唐槿臉徹底沉了下來,眸中寒意刺骨,連周的空氣都像是驟然凍住。
徐庭逸臉驟變,連忙上前一步擋在前,又急又地低聲勸:“殿下不必怒,臣來理,莫與小人一般見識。”
那公子見徐庭逸這般張,只當自己猜中了,氣焰更是囂張到極致,猛地抬手一掌揮開徐庭逸手里的杏仁,禮盒“啪嗒”摔在地上,糕點散落一地。
他指著兩人,肆無忌憚地囂:“被我說中了吧?一個卑賤庶子,也敢天化日之下私會子,真是不知廉恥!”
這話實在太過不堪耳。
徐庭逸臉瞬間鐵青,剛要開口,後的唐槿已然上前一步,將他輕輕撥到後,自己直面那幾名世家子弟。
“公子說話,最好掂量掂量自己的舌頭。”唐槿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得全場雀無聲:
“徐編修乃朝廷榜眼,翰林院清貴之臣,你們當眾攔路辱、踐踏斯文,還敢口出穢語污蔑他人清譽,按大景律法,該當何罪?”
為首那公子還想強辯:“你、你在這里唬人!”
唐槿眼神一厲,語氣驟然沉下“本宮看,是你不知天高地厚。”
“本宮”二字一出,全場驟然死寂。
能在宮外這般自稱的宮中人本就寥寥,嬪妃不會輕易踏出宮門,眼前子這般年輕,又絕非尋常宗室眷——眾人腦中幾乎同時閃過一個名字,卻沒人敢先開口確認。
幾人瞬間面如土,其中一人壯著膽子,抬眼仔細打量了唐槿一番,臉驟然慘白,慌忙湊到為首公子耳邊,聲音抖得幾乎聽不清:
“這、這好像是昭瑗公主……上次隨家父進宮赴宴,我遠遠見過一面,方才不敢認,現在絕不會錯……”
這話如同驚雷在耳邊炸開。
為首的公子渾劇烈一震,臉上最後一也褪得干干凈凈,眼神瞬間渙散。
不等他再有任何反應,其余幾人已是魂飛魄散,“撲通撲通”接連跪倒在地,慌忙俯叩首,連大氣都不敢。
“臣、臣等參見公主殿下——!”
“冒犯公主金駕,罪該萬死!求公主殿下饒命!”
一個個嚇得渾發抖,額頭死死抵著地面,方才的囂張跋扈然無存,只剩下滿心的惶恐與絕。
唐槿垂眸,冷眼看著早已嚇傻在原地、渾僵如木樁的為首公子,語調清冷無波,卻帶著徹骨的威:“告訴本宮,你是哪家的?”
那公子早已嚇得魂不附,雙一,再也撐不住,“撲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地,額頭著冰冷的地面,渾止不住地發抖。
“臣、臣是……大理寺丞家的犬子,趙景軒……求公主殿下饒命,臣、臣是一時糊涂,才口出狂言,冒犯了殿下和徐編修,臣再也不敢了!”
其余幾人也跟著拼命磕頭,青磚地面被磕出沉悶的輕響,眾人臉慘白,滿心都是悔意,只恨自己方才有眼不識泰山。
唐槿眉眼冷冽,毫沒有容,正要開口發落,旁的徐庭逸先一步上前,微微躬勸道:“殿下,此地是鬧市茶樓,鬧大了恐驚擾旁人,也有損皇家威儀,不如由大理寺依法置,也能以正法度。”
唐槿聞言,冷瞥了一眼渾發抖的趙景軒:“也好。公然辱罵朝廷命,污蔑皇室貴胄,由你父親親自審理,本宮倒要看看,大理寺丞是怎麼教的兒子。”
話音落下,拍手吩咐暗的侍衛:“將這幾人盡數帶去大理寺,由趙寺丞親自審理,就說他的好兒子,在清月樓當眾辱罵朝廷命,還敢出言冒犯公主,藐視皇威,讓他秉公置,不得徇私。”
“是!”
暗衛應聲上前,架起早已嚇的幾人,趙景軒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面如死灰地被拖了出去。
周遭圍觀的茶樓客人早已噤若寒蟬,不敢發出半點聲響,直到一行人走遠,才敢悄悄松了口氣,紛紛低下頭裝作飲茶,再也不敢隨意側目。
唐槿這才收回冷冽的目,緩緩垂眸,看向地上狼藉散落的杏仁。
金黃的皮沾著塵土,碎一地,慢慢蹲下去。
徐庭逸心頭猛地一跳,以為要去撿地上的點心,連忙上前一步想要阻攔,話還沒說出口,便見蹲在地上的子微微抬首,看向他。
方才還覆著寒霜的眉眼徹底舒展開,一雙杏眼水汪汪的,帶著幾分委屈與糯:“徐大人,我的杏仁沒了……能勞煩你家家僕再去排一次隊嗎?”
徐庭逸間一,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怔怔對上澄澈的雙眸。
方才那場劍拔弩張、威十足的問責,仿佛頃刻間煙消雲散,半點痕跡都沒留下。
明明剛才還是殺伐果斷、威儀萬丈的公主,一言定人生死,周氣場讓人連抬頭直視都不敢,此刻卻褪去所有鋒芒,像個沒了心點心的尋常姑娘。
“好……”
他怎麼敢拒絕,又怎麼可能會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