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長寧殿,皇後接過唐槿遞來的漬金橘,輕輕捻起一顆放口中。
金橘香在齒間化開,糯酸甜的滋味漫開,皇後先是微微一怔,隨即眼底漾開滿滿的驚喜,抬眸看向唐槿,語氣難掩詫異:“兒,這漬金橘,你是從哪里買到的?這味道,竟和我時在娘家吃過的一模一樣,這麼多年,我再也沒尋到過這般滋味。”
唐槿心頭微頓,面上卻依舊帶著乖巧笑意,自然不能告知母後,這是前世母後臨終的那段時間里,念著時滋味,細細說與聽的。
“母後,這不是兒出宮,偶然瞧見一位老者在做這個,聞著香甜,想著母後素來這些酸甜小食,便買了些回來孝敬您,沒想到竟這般合口。”
皇後拿著帕子輕輕拭了拭角,眼底浮起一層溫的追憶,著殿外輕聲嘆道:“兒有心了。這漬金橘,是當年我還在娘家做姑娘時,最常吃的小食,家中廚娘做了許多年,滋味最是難忘。後來了宮,廚娘也故去,雖也讓人仿著做,卻總差了幾分意思,這麼多年,竟我在你這兒尋回舊味了。”
唐槿聞言,順勢說道:“母後若是喜歡,兒自然想日日做給您吃。兒之前同那位老者閑談時,得知他這手藝并無傳人,也愿意教給兒。只是這方子要親手練過才做得好,兒想著,出宮跟著他好好學學,等學會了,便在宮中做給您,往後您隨時都能嘗到這味道。”
皇後笑著輕點了點的額頭,語氣里滿是疼,卻也帶著不容置喙的顧慮:
“你這份孝心母後心領了。可你為公主,日日出宮實在不妥,安危要。不如讓人把那老者請進宮里來,或是本宮派可靠的宮人去學,一樣能。”
唐槿順勢依偎過去,挽著皇後的袖聲央求,眼底帶著幾分恰到好的執拗:“母後,那老者脾孤僻得很,最是厭煩宮廷規矩,若是強行請宮,他必定不肯真心傳授。兒只是去學個制果小技,邊跟著侍衛宮人,不行再帶些父皇的暗衛,您盡管放心。左右不過幾日功夫,等兒學會了,便能天天做給您解悶,您就應了兒吧。”
皇後無奈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縱容卻也謹慎:
“這事干系重大,母後可不敢擅自做主,你還是去問問你父皇,他應允了,你再去。”
唐槿見態度堅決,也不再多纏,溫順頷首應下:
“兒知道了,那兒便去請示父皇。”
走出長寧宮,小喜湊近半步,低聲音擔憂道:“殿下,皇後娘娘說得也在理,殿下為何這般執意要出宮?”
唐槿左右掃了一眼,角一揚,湊到耳邊低聲打趣:
“宮外那麼多新鮮玩意兒,好吃的好玩的一大堆,難道你就不想再跟著本公主出去轉轉?”
小喜先是一怔,隨即眼睛一亮,喜滋滋地拼命點頭。
唐槿抬手輕彈了下的腦門,笑著邁步:“那還愣著做什麼?走,本公主這就去找父皇‘撒請旨’去!”
到了書房外,唐槿正等著安公公進去通報,腦子里忽然猛地一跳——
糟了,褚墨卿該不會也在這兒吧?他要是在,自己待會兒跟父皇撒耍賴可就全都施展不開了。
不多時安公公笑著出來躬請。
唐槿暗暗穩了穩心神,提步走進書房,進門第一件事便是下意識往案側邊的席位去。
還好,那里空無一人,褚墨卿并不在。
“父皇~~”唐槿快步走上前,眉眼彎彎,帶著幾分恰到好的憨,輕輕拽了拽景帝的袖,聲音又又甜。
“兒怎麼來了?”
唐槿順勢往他邊湊了湊,歪頭笑道:
“兒臣惦記父皇,特意過來陪陪您,順便……還有件小事想求父皇答應呢。”
“哦?”景帝挑了挑眉,指尖輕點桌面,笑著看,“朕倒要聽聽,我們兒又有什麼小心思。”
唐槿眼珠一轉,把早前跟皇後說的話又聲說了一遍,語氣糯又懇切:“母後嘗了兒臣帶回來的漬金橘,說跟年時的味道一模一樣,兒臣想著跟宮外那位老者學做法,日後天天做給母後吃。可母後擔心兒臣安危,不肯答應,讓兒臣來請示父皇。”
說著,又輕輕晃了晃景帝的袖,眼底滿是央求:“父皇,兒臣就出去幾日,邊多帶侍衛,絕對乖乖的,不會惹麻煩,您就答應兒臣好不好嘛~”
景帝看著兒央求的模樣,心頭早了大半,卻故意板起臉:“你這丫頭,分明是想借著盡孝出宮頑耍,當朕看不出來?”
唐槿被中心思,也不慌,語氣愈發糯討饒:“父皇最英明了!可兒臣也是真心想學好手藝,日日做漬金橘孝敬父皇母後呀,就這一次,父皇最疼兒臣了,肯定會答應的對不對~”
景帝被纏得眉眼含笑,正開口應允,書房側的屏風後,忽然傳來一陣極輕的料挲聲。
唐槿心頭猛地一咯噔,臉上的憨笑意瞬間僵住,攥著父皇袖的手都頓住了,整個人僵在原地。
下一秒,一道姿拔、氣質清冽的影緩步從屏風後走出,一青袍熨帖規整,襯得他姿卓絕、氣度沉穩,正是褚墨卿。
他竟一直在這書房中,只是滿心想著撒求旨,沒留意到屏風後還有人!
褚墨卿垂著眼,語氣平靜無波,聽不出半點緒,拱手道:“臣失禮,方才在屏風後側,未曾及時向公主請安。”
唐槿垂著眸,臉頰燙得厲害,支支吾吾半天,才出一句極輕的話:“無、無妨,是本宮貿然前來,打擾父皇和褚大人議事了。”
景帝瞧著兒垂首窘迫、幾乎要把自己一團的模樣,眼底藏不住寵溺的笑意,輕咳一聲穩住語氣:“無妨,朕與褚卿的朝政事宜已然商議妥當。方才你所求之事,朕聽著也算孝心一片,準了。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