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槿一手拿著剛買的糖葫蘆,正跟小喜興致地說著話,沒留意前方來人,一頭就撞了上去。
褚墨卿在後面看得真切,剛要出聲提醒,已經遲了——只能眼睜睜看著撞進那人懷里,一顆糖葫蘆結結實實粘在了對方襟上。
唐槿慌得連忙道歉,一抬頭,卻撞進一雙悉的眉眼里。
是徐庭逸。
“徐……徐大人?不好意思,我沒看清,弄臟了你的服……”
唐槿幾乎是本能地手摘掉他襟上的糖葫蘆,作快得像是在掩飾什麼。
徐庭逸微微一怔,隨即溫和頷首:“無妨,公主不必掛懷。”
唐槿盯著他襟上那片顯眼的糖漬,眉頭輕輕皺起,剛要開口說些補救的話,徐庭逸已經先一步看向,語氣帶著幾分關切:
“公主怎的又獨自出宮?可是……”
話音未落,褚墨卿已邁步上前,語氣冷肅,直接打斷:“徐大人。”
徐庭逸目在兩人之間輕輕一轉,笑意淺淡:“公主是和褚大人一起出來的?”
不等唐槿開口,褚墨卿語氣沉定,一字一頓:“是。”
唐槿干笑兩聲,連忙打圓場:“就是出來學著做漬金橘,父皇放心不下,特意勞煩褚大人跟著。”
徐庭逸立刻了然地“哦”了一聲,目輕輕掃過褚墨卿,狀似隨意地開口:“原來褚大人是奉命行事。”
褚墨卿面平靜,沒說話,可眼底卻掠過一極淡的沉。
徐庭逸接著開口,語氣帶著幾分稔:“殿下可是去的上次我們同去的那位老翁家,學習做漬金橘?”
唐槿連忙點頭,眉眼間漾出幾分真切的激:“正是那家,還是得謝謝徐大人,若非你引路,我本尋不到地方,母後嘗過之後,很是喜歡。”
徐庭逸溫然一笑:“殿下客氣了,能為公主分憂,本就是臣的分之事。”
一旁的褚墨卿靜靜立著,面上看不出半分異樣,心底那煩躁卻越積越濃。
他看著兩人一來一往稔談,字字句句都著只有他們知曉的過往,指尖不自覺收,間微,終究還是沒忍住,淡淡開口打斷:
“時辰不早,公主還要趕在宮門前回去,不宜在此久留。”
唐槿被他一提醒,也回過神來,連忙點頭:“也是,那我們就先回宮了。”
說著又看向徐庭逸,略帶歉意地彎了彎眼:“徐公子,今日實在抱歉,弄臟了你的服,改日我定讓人送一套新的過去。”
徐庭逸聞言輕輕搖頭,語氣溫和:“公主不必掛懷,不過是件裳,些許污漬而已,不足掛齒。”
可唐槿依舊一臉認真地堅持:“不行不行,是我莽撞闖的禍,徐大人就別推辭了。”
話音剛落,便準備跟著褚墨卿轉離開,徐庭逸著的背影,忽然開口住,語氣里帶著幾分淺淡的期許:“公主,明日還出宮嗎?”
唐槿腳步一頓,回頭乖乖點頭:“嗯,明日還要去師父那邊學做漬金橘。”
徐庭逸眸中微一閃,溫聲續道:“上次公主與臣在清月樓同食的玫瑰,店家近日剛推出了新款,口味清甜,如若公主明日學習完尚有時間,臣可再帶公主前去嘗嘗。”
一旁的褚墨卿周氣瞬間低了幾分,還沒來得及消化徐庭逸話里“一同同食”這等親近的信息。
就聽見唐槿脆生生的應了下來:“好啊,清月樓的玫瑰本就好吃,新款我定然要嘗嘗,明日還能多買些,給父皇母後帶回去!”
話音落,唐槿對著徐庭逸揮了揮手,笑意清甜,隨後轉往馬車的方向走去。
徐庭逸立在原地,著兩人前後離去的背影,角的笑意淡了些許,眼底卻藏著幾分深意。
而走在唐槿側的褚墨卿,臉早已冷沉下來,周都著抑的不悅。
唐槿剛一腳踏上馬車踏板,形忽然一頓,像是猛然想起什麼要事,立刻回看向旁的褚墨卿:“哎呀,瞧我這記,竟忘了問徐大人的裳尺寸了。”
視線下意識在褚墨卿上輕輕一打量,瓣微張,剛要口說徐大人形與他不相上下,讓褚墨卿隨自己回宮量尺寸,腦海里卻驟然一怔——分明清清楚楚記得褚墨卿的長、肩寬、腰圍……
唐槿眸微閃,飛快將到了邊的話咽了回去:“罷了,我心中有數,回頭讓人備好布料趕制便是。”
褚墨卿微怔了瞬,眸沉沉地看了一眼。
公主竟連徐庭逸的形尺寸都心中有數,心底那點不易察覺的意,更悄無聲息地漫了上來。
唐槿全然沒察覺他的不對勁,只覺得這事總算安排妥當,眉眼間漾出輕快的笑意,當即轉掀了馬車帷幔,彎腰坐了進去,還不忘朝他招手:“那快些上車吧。”
褚墨卿來時本是騎馬隨行,此刻被唐槿一句招呼喚進馬車,抬眸見車廂眉眼明亮,好像滿心記掛著徐庭逸新的模樣,心底那無名火更是猛地往上一竄,偏又只能強著,半點發作不得。
他微一躬,邁步踏車廂。
門簾落下的瞬間,清淺冷冽的男子氣息漫了進來,唐槿鼻尖一,驟然回過神——
竟下意識讓他進了自己的公主馬車。
上一世他是自己的駙馬,這般同乘一車早已了自然,可如今份有別,于禮不合。
他人都已經坐進來了,此刻再開口趕他下去,反倒顯得刻意又失禮。
唐槿指尖微,面上強裝鎮定,只輕輕往側挪了挪,垂眸看向膝頭,故作無事地輕聲道:“路上顛簸,馬車里安穩些。”
馬車緩緩駛,車碾過青石板路,發出平穩的輕響。
褚墨卿終是抬眸,目淡淡落在唐槿上,語氣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試探:“公主殿下似與徐大人往來甚,很是相?”
“不過是之前出宮時偶遇,承蒙徐大人照拂罷了,算不得格外相。”
話音落,唐槿刻意抬眼飛快瞥了他一眼,又迅速垂下眸。
誰知道面上平靜無波,心底早已一團鼓點,敲得急促又。
這可是褚墨卿,是上一世了整整大半世的人。
如今這一世,他又坐在的馬車里,一清冽氣息將團團圍住。
前世朝夕相伴的習慣還刻在骨子里,讓下意識覺得親近;
可今生的隔閡又像冷箭穿心,得必須刻意疏遠。
每說一句客套話,都像是在自己心上劃上一道淺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