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什麼呆呢?”姜老伯將罐放在桌上,笑著敲了敲桌面,又下意識往門外候著的張卜看了一眼,轉頭看向,語氣帶著幾分打趣,“好徒兒,怎麼今日又換了一位郎君陪著?前兩日陪你過來、幫你搬陶罐的那位清俊公子,今兒個怎麼沒來?”
這話直直中唐槿心底的郁結,握著金橘的手猛地一,圓潤的金橘在指尖微微打,眼底閃過一難以遮掩的落寞。
“他……今日家中有事,走不開,便托了朋友陪我過來。”
姜老伯聞言點了點頭,拿起一旁的瓷勺子舀起糖,笑著嘆道:“那位郎君倒是心細,知道你一個姑娘家出門不便,即便自己來不了,也不忘托人照看著,實在是穩妥。”
唐槿指尖一頓,勉強朝姜老伯扯出一抹淺淡又僵的笑容,沒再開口。
低下頭,繼續慢慢擺弄著桌上的金橘,只是那作輕飄飄的,全然失了力氣。
“姜老漢!”一道極其獷的喝聲驟然從巷口方向炸響。
唐槿下意識抬眼,循著聲音往外去。
只見七八個滿臉橫的彪形大漢,大步流星地朝小院這邊走來,個個面兇戾,腰間別著棒,腳步踩在泥地上帶著沉厚的力道,顯然是來者不善。
姜老伯臉驟然大變,手里的瓷勺子“哐當”一聲掉在桌上,糖灑出些許。
他嚇得手都在抖,卻毫不敢耽擱,慌忙起就往外迎。
這些人是附近出了名的地惡霸,素來知道他孤一人做著餞小生意,無依無靠,便三番五次上門尋釁滋事,索要錢財,稍有不順心就要打砸店鋪,平日里他都是能躲就躲,可今日終究還是沒能避開。
姜老伯慌慌張張迎到門口,佝僂著子,臉上堆著討好又怯弱的笑,聲音都在發:“各、各位大爺,今日怎麼有空過來?”
領頭的大漢斜睨著他,滿臉橫抖了抖,惡聲惡氣地踹了下門邊的木凳:“廢話!這個月的份子錢,該了!你個老東西,還想躲到什麼時候?”
“份子錢?上月剛過啊……”姜老伯急得滿臉通紅,連連擺手,“我這小本生意,實在賺不了幾個錢,求各位大爺通融通融……”
“通融?”旁邊一個惡霸嗤笑一聲,手就推搡了姜老伯一把,老人本就年邁,被推得踉蹌著後退幾步,險些摔倒在地,“我們哥幾個憑啥跟你通融?今天不錢,就把你這破院子砸了,看你還怎麼做生意!”
唐槿見狀,心頭一,快步上前,厲聲喝道:“住手!天化日之下,你們竟敢肆意尋釁滋事、欺百姓,就不怕王法嗎?”
聲音清亮,帶著幾分凜然氣勢,瞬間讓喧鬧的門口靜了一瞬。
領頭的大漢本就滿心不耐煩,被這聲呵斥攪得更是煩躁,當即惡狠狠地抬頭看去,可在看清唐槿面容的那一刻,原本兇狠的眼神驟然愣怔,眼底閃過幾分驚艷。
眼前的子一素凈,眉眼清麗如畫,即便帶著怒意,也難掩周清絕氣韻,宛若謫仙落塵,與這簡陋的店面格格不。
大漢咂了咂,目肆無忌憚地落在唐槿上,語氣也沒了方才的兇戾,反倒帶著幾分輕佻:“喲,姜老漢!你這小破店里,什麼時候藏了這麼個謫仙似的姑娘,老子怎麼從沒見過?”
姜老伯心頭一慌,生怕這群惡霸冒犯了唐槿,連忙佝僂著子,死死攔在領頭大漢前,雙手不停比劃,急得額頭冒汗:“使不得、使不得!這位姑娘是、是來我這買餞的顧客,年紀小不懂事,方才言語沖撞了各位,還請大爺們別跟一般見識……”
他一邊說著,一邊不住地朝唐槿使眼,想讓趕躲進屋,生怕這群蠻橫之人傷了。
唐槿怎會退,剛想邁步,卻見一道影先一步擋在了與姜老伯前,正是一直守在門外的張卜。
張卜本是文,上并無習武之人的悍氣,看著溫文爾雅,可此刻他脊背直,眉頭蹙。
他深知眼前之人是金枝玉葉的公主,萬萬容不得半分閃失,即便手無縛之力,即便對面是虎視眈眈的彪形大漢,也斷然沒有退的道理。
“諸位天化日欺良善,已是犯律條,老人是本分商戶,而這位貴人份貴重,豈是爾等宵小可以冒犯,再敢放肆,我必報置!”
領頭惡霸被這阻攔的姿態激怒,當即啐了一口,揮著手就要上前:“哪里來的酸腐書生,也敢管爺的閑事?給我一起打!”
話音剛落,那幾個形壯的彪形大漢便攥拳頭朝著張卜和唐槿撲來,氣勢洶洶,眼看就要沖到近前。
可還不等他們到唐槿的角,院墻上、巷弄拐角,驟然竄出幾道形迅捷的黑影。
眾人甚至沒看清他們的作,只覺眼前風聲一閃,那幾道黑影便如鬼魅般欺而上,出手干脆利落,招式凌厲又準。
不過瞬息之間,便將這七八個彪形大漢齊齊按倒在地。
這變故來得太過突然,姜老伯呆立在原地,瞪大了雙眼,半天沒回過神。
張卜也微微一怔,隨即便了然于心——公主份尊貴,出行邊怎會沒有暗衛暗中相隨,不過是方才局勢未到危急,眾人一直于暗罷了。
一名暗衛上前一步,單膝跪地,聲音沉穩有力,對著唐槿恭敬行禮:
“公主,這幾人如何置,請公主示下。”
一句話落下,姜老伯渾一僵,原本就驚愕的神瞬間僵在臉上,眼睛瞪得更大。
他本就瞧著唐槿氣度不凡,每次陪同來的郎君也皆是氣宇軒昂,原只當是京中哪家名門貴,萬沒料到竟是金枝玉葉的公主殿下。
大景朝人人皆知,當朝唯有這一位嫡公主,如今竟親降臨在自己這簡陋破舊的小店里。
他一時又是惶恐又是敬畏,手腳都不知該往哪兒放,僵在原地手足無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