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的宴會極熱鬧,青春鮮妍的姑娘們三三兩兩在河畔或賞花,或說話,不經意間一潤白皙的臉龐,展現自己窈窕的姿。
祁頌在角落站著,侍笑著請去賞春蘭,也不去,一副膽小怕人的模樣。
悄悄看了一圈,懸著的心已放了大半。
這里多的是或溫嫻雅,或靈俏麗的姑娘,真人眼花繚看不過來,貴人定不會留意到。
那日宴會上,祁頌并未看到文賢妃的影,有人過來和談,也很快結束話題,只愿意一個人待著。
快結束時,侍說賢妃娘娘送各位姑娘一盆蘭花,以此見證此次雅會。祁頌特意問明是每位姑娘都有一盆,可帶回家中養著,才放心地跟著侍去挑花。
人有有丑,花也有好有壞,祁頌認真挑了一盆既不是最、花最多的,也不是最差的。
侍送祁頌出去,又看著登車,很是盡職盡責。
祁頌原想著該給這位盡心的侍一個荷包,謝這半日的伺候。轉念一想,又怕和宮中貴人說好話,便只笑著謝過,而後顧自歸家去。
回到家後,祁頌想著自己在宴會上的言行,絕沒有出彩的地方,漸漸放下心來。
誰承想,這時候反倒來了圣旨。
一切再無轉圜余地,祁頌沒膽子抗旨。拒絕一位皇子,祁家是沒這個能耐。
余貞從前院過來,進屋便瞧見祁頌半躺在榻上發愣。
心疼自家閨,忙過去把祁頌攬到上抱住,卻也無計可施,“這可如何是好啊,慈音,如今可怎麼辦呢。”
事已至此,還能怎麼辦呢。
祁頌恍恍惚惚,實在想不通文賢妃為何看上自己。是長得不錯,但那日的宴會上,比貌的姑娘也不是沒有。
余貞是個沒主意的,見祁頌不說話,便只抱著默默垂淚。
母倆互相倚靠,一時都未作聲,一道清脆的聲由遠及近,與輕快的腳步聲一道傳來,“聽說有天大喜事,娘和小妹怎不早喚我回來?”
來人是祁雅,嗓門一向不小。這一喊,大約滿院子都聽到了。
想是聽到消息之後匆匆就來了,祁雅上穿著一件半舊的蓮紅春衫,頭上斜一支簇新的海棠絹花,臉上噙著笑,一進屋就在祁頌的另一邊坐下。
又去攜祁頌的手,仔細端詳這姿容出的妹妹,“怪不得你遲遲不愿定下親事,原是有此姻緣。”
祁頌預備在家招贅的事,只的丫鬟和父母知曉,其他人不知,祁雅這會兒還為妹妹得了潑天的富貴而高興。
“皇家的門哪是這般好進的。”祁頌有時候羨慕這姐姐,子,頭腦也簡單。
“啊?”祁雅一聽,臉上的笑終于止住,又去看一旁余貞的神,“娘,您哭什麼?”
招贅已徹底無,這會兒更不必提起了,余貞拿帕子了臉,只道:“娘是擔心……慈音進了王府的門,咱們什麼都幫不上,怕是見一面都難。”
祁雅松了一口氣,“娘這話說的,我嫁進鄧家,您和爹又幫上我什麼了?連罵人都不會,還要慈音一個小姑娘替我出頭。”
余貞聽了,一口氣堵在心口,上不得下不得。祁雅這子,確實大如牛。有時候說起話來,連自家爹娘都敢編排。
“王府和別的地方到底是不一樣的。”祁頌道。那是真正的天潢貴胄,祁家最初不過是商賈人家,從祖父時才開始讀書,未中舉,直到祁仲達這里才中了個進士。
他們家確實清清白白,底蘊不足,與京中的勛貴,說是毫無集也不為過。
祁頌從未想過要嫁給皇子,招贅也只想著尋一個江南清白人家的次子或子,最好是子和的讀書人。至于能不能考中進士,都不是那麼要。
以後等祁仲達和余貞年老了,和夫婿就帶著兩人回山老家,關上門過自己的安生日子才好。
只是到了這會兒,這些事是想都不能想了。
“王府自然與別不同,”祁雅倒有幾分自信,主要是對祁頌。相信祁頌只要有心,在哪里都能過好,“但我們慈音如此花容月貌,就算是天潢貴胄,又怎能不心?”
若祁頌如祁雅這般就好了。祁頌聽了的話,知曉自己就算說了心中所想,也難以理解,角一,扯出一個苦笑。
余貞易搖,方才還難過得抱著祁頌哭,聽了祁雅的話,竟又好多了,覺得大兒說得也不錯。
縱是皇子天孫,夫妻過日子,難道就與那平頭百姓有萬般的不同?
母三人說著話,余貞終于想起問大婿,“雅兒,今日是你一人回來,還是和婿一道回來?”
“我們在家里,猛然聽說小妹被指婚,您婿跑得比我還快,催著我一道回來了。”祁雅那時還有些不信,再三和傳信之人確認,鄧景著卻已經跳起來喚人備馬車。
祁雅想換件裳,鄧景著都等不及,拉著就出門了。
兩人匆匆忙忙到了門口,鄧景著的爹娘也聞訊過來,見他們要去祁家,也不像往常那般阻攔,反倒疊聲催著他們上馬車。
余貞聽祁雅說鄧景著也來了,就要起去招待婿,“你這孩子,也不早說,婿來了,我總得丫鬟們備茶點。”
“娘,不必忙。”余貞對待婿很客氣,也是希婿能好好對待兒,祁雅卻不以為然,“爹不是在家嗎?他去書房找爹了,不用您招待。”
祁雅這麼說著,余貞還是起出去了。怕丫鬟們招待不周,上的茶點不是鄧景著喜歡的。
祁頌此時已不像才接圣旨時那般茫然,甚至生出一種破罐子破摔之。想要過的日子是無了,那就順其自然,等真的到了王府再說罷。
歪靠在和的墊子上,整個人沒骨頭似的,沒什麼儀態可言。
祁雅見怪不怪,從前就覺得自家妹妹與常人不同,有時極努力,有時又懶散得很。
同祁頌說笑,“娘對婿這般客氣,若日後寧王殿下上門,怕是連石頭都要人洗刷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