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景著心知他爹娘為何變得如此殷勤,但這是他親爹親娘,不好說什麼。
更何況,以他之見,這本就是人之常。
只是,手段確實沒那麼好看。祁頌又不傻,自然能看出來,不說,還認真道謝了,不過是不想讓祁雅難堪。
祁雅也心知肚明,因此直到吃完了飯,上了馬車才發作。
鄧景著理虧,見祁雅生氣,率先低了頭,溫聲哄,“爹娘也不是壞心,你犯不著為這個生氣。”
見他只是和稀泥,祁雅眼眶都紅了,“我是為慈音生氣,你們仗著的好子欺負。”
“是不是為了這點生辰禮,日後還要求辦事?”
“沒有的事。”鄧景著表態,“我回去就和爹娘說,他們日後別再如此。”
這邊鄧景著耐著子哄完了祁雅,他們的馬車離開祁家不久,就有個姿拔的婢登門,說是奉了寧王殿下的命,來給祁頌送生辰禮。
祁仲達也在家中,他對寧王府極恭敬,原想親自接待。但來人是寧王的婢,他不好出面,便只能由余貞引著進門。
余貞要帶去堂上奉茶,這婢好聲好氣地推了,“不敢勞煩夫人,寧王殿下有禮贈予王妃娘娘,還請夫人引路。”
婢姿態謙卑,話也說得好聽,但通很是氣派,余貞瞧著,這婢比見過的一些品階不高的眷還有氣勢。
見這模樣周整,干凈的婢說要見祁頌,余貞便道:“那姑娘稍等,我喚慈音出來。”
婢又笑著行禮,“不敢勞煩王妃娘娘,奴婢去見娘娘便好。”
這般說,余貞就領著進後院,穿過垂花門來到紫篁院中。
祁頌聽了小丫鬟的報信,知寧王遣人過來,已從榻上起,在屋端坐。
那婢進屋後,正正經經給祁頌行了大禮,祁頌起後,才起,姿態恭敬,“奴婢鳴琴,是寧王府的婢,給娘娘請安。”
祁頌看了看,溫和地坐下回話,“可是有事?”
鳴琴把一直捧在手中的匣子放置到祁頌面前,才小心坐了,“殿下聽說今日是您的生辰,特喚奴婢來送禮。”
祁頌沒想到寧王會給送生辰禮。雖然兩人的婚事已是板上釘釘,無可更改,但說到底,于雙方而言,他們不認識彼此,至今仍是十足的陌生人。
之前祁頌代祁雅去辦的事,也未有回音,祁頌連儲懷忱長什麼樣都不知曉。
“你回去替我謝寧王殿下,勞殿下費心了。”祁頌笑了笑,又鳴琴喝茶。
鳴琴聽話地喝了一口茶,也知這會兒祁頌對還陌生,大約也沒什麼話講,識趣地起告辭。不過離開之前,恭敬地問祁頌,“娘娘,您可有回贈殿下的禮?若有,由奴婢一道帶去給殿下可好?”
祁頌一怔,沒想到儲懷忱會給送禮,自然也沒有準備任何回禮。
但在鳴琴期待的目下,祁頌還是芳樹取了一個新做的荷包過來,找了匣子放好,遞給鳴琴,“不知殿下今日會遣人過來,我這里沒什麼準備,只有我近日新繡的荷包一只,請殿下擔待些。”
荷包是當著鳴琴的面放進匣子里的,看起來平平無奇,但鳴琴還是鄭重地接過,寶貝一樣捧著告退了。
鳴琴走後,余貞才松了一口氣,“這王府里的婢就是不一樣,在這里,我都不敢說話。”
余貞怕自己說錯話,或者姿態不夠雅致,讓鳴琴看笑話,因此方才坐在椅子上,只陪著笑,卻一言未發。
“娘,”祁頌輕嘆了一口氣,“寧王殿下都派人來了,難道不知咱們家中的形嗎?不必如此張,日後且有打道的時候。”
就祁家這家世,儲懷忱應當能猜到,他們家中可沒那麼多規矩。
余貞聽兒的話,祁頌這般說,就應了一聲。看到桌上的匣子,笑道,“慈音,打開看看,寧王送了什麼給你。”
祁頌拿過匣子打開,里面盤著念珠手串。
這手串由大小一致的溫潤玉珠串,其中十七顆都是圓潤的白玉珠,唯有一顆是嫣紅的珊瑚珠。
余貞跟著祁頌一起看了看,了然道:“寧王大概是覺得你的生辰和佛有緣,才送了這佛珠來?”
發生在自家兒上的事,余貞都往好去猜。說完這話,先高興起來,“慈音,寧王還是有心,這份禮倒不錯。”
不是隨隨便便送的禮,而是和祁頌相關的禮,余貞想著,寧王應當是不討厭這門親事的。
余貞看了寧王送的禮,就往前院去了。這些日子在為祁頌準備嫁妝,忙得很。
有心嗎?
祁頌靠在榻上,把那串念珠拿在手中挲。看了一會兒,又把那放珠子的匣子拿起來看。
這一看,還真看到了其他東西。
原來這匣子有兩層,中間的隔層拿去之後,最底下著一張紙。
祁頌拿起那張紙展開,只見上面是一個青年男子的畫像。眉目俊朗,一雙丹眼,極有氣勢,寥寥數筆,這人就像要從畫中一躍而出。
這……是儲懷忱的畫像嗎?
祁頌繼續往下看,畫像下另有一行小字,筆鋒凌厲地寫道:王妃想看本王,遣人來說一聲便是。
祁頌的手不由得握,抓皺了這張有儲懷忱畫像的紙,臉騰得紅了。
芳汀的夫婿江有丁找人打探寧王的事,應是被寧王知道了。
但芳汀并未有回話,怕是江有丁找的人還不知道自己的行蹤已暴。
想明白這一點,祁頌再看向儲懷忱這很有氣勢的畫像,就有些復雜,終于忍不住把這張紙一團,隨手擲了出去。
儲懷忱這人,他知道是祁頌派人去打探消息,卻既不點明,也不捉人,反而故意人送了畫來。
祁頌不由得猜想,這儲懷忱到底是何意?
說他生氣吧,他送了生辰禮;說他不生氣吧,又故意送畫像,還在上面寫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