儲懷忱不愿出門,吳溯便日日逮著機會勸說,不止吳溯,連太子和皇十子來看他時,也極力勸說他多出門走走。
又說今年難得寧王府也有一支龍舟隊伍,他這做主子的,怎能不看看寧王府男兒的英姿。
因此到了端午這日,儲懷忱終于還是出了門。
但他不喜湊熱鬧,不愿和京中勛貴子弟一塊兒作樂,便吳溯包下一家不大的酒樓,在樓上看一看賽龍舟。
端午賽龍舟是由來已久的習俗,儲懷忱年時在京中也見過,只是後來一直在邊疆,想來已有多年未見。
他坐在窗邊喝茶,看了看底下如織的人群,河里的畫舫和龍舟,裊裊竹混著嘈雜的人聲傳來。
京中之人是越來越多了。
這龍舟,其實沒什麼好看的。
儲懷忱百無聊賴,隨便了,只見秦淮河畔的酒樓客棧都敞開了窗戶,每個窗戶里都冒出一群人或幾個人。
大多是富貴人家早早定了雅間,好讓家中婦孺不人群擁,又能好好看熱鬧的。
見儲懷忱一副興致缺缺的模樣,吳溯鬼鬼祟祟進屋,笑著湊到儲懷忱邊,低聲道:“殿下,您猜奴婢見著誰了?”
儲懷忱不理會,只看了吳溯一眼。
吳溯趕說下去,“殿下,奴婢看到王妃娘娘了。”
儲懷忱出今天最大的表,看向吳溯,“你未看錯?”
“錯不了,奴婢眼神極好。”吳溯嘻嘻笑著,“方才奴婢去查看這酒樓里別的房間,角落那間有扇窗子,能瞧見別家酒樓。奴婢看過王妃的畫像,真的是王妃。”
吳溯細心,雖儲懷忱來之前已派人把這酒樓的所有房間都檢查個遍,他仍自己又去查一遍。這不巧了,最角落那間房里,在窗邊斜著看過去,能看見別家酒樓的二樓。
第一眼只覺倚在窗邊那兩個姑娘貌,再看,吳溯便覺得眼。
那不正是自家王爺還未過門的王妃嘛。
“殿下,要不要移步到那間屋里?”見儲懷忱又不說話,吳溯認真提議。
反正儲懷忱對看龍舟沒什麼興趣,這屋子觀景最佳,正對著秦淮河,儲懷忱也懶得看。倒不如到角落那間屋子去,那屋子看龍舟是有些阻擋,但能看到祁頌呀。
儲懷忱沒有應聲,子很誠實,已起往外走。
吳溯低頭一笑,招呼伺候的人跟上。
吳溯已把角落那間屋子打理好,窗下放著小幾和椅子,儲懷忱坐下後,果然能瞧見另一家酒樓的二樓窗子。
那窗子邊倚著兩個姑娘,一個年長些,臉龐潤;一個年些,眉目如畫,巧笑倩兮。
儲懷忱之前說文賢妃給的那畫像,不甚明了,但這會兒一眼過去,就確定那個年些的姑娘,就是祁頌。
原來,祁頌是這個模樣。
鬢邊著石榴花和梔子花,似紅火與白雪織,清雅與嫵共生。
吳溯特意在屋子的角落站著,免得打擾了儲懷忱。
祁頌很鮮活,看著喧鬧的人群時,眼神溫和,白皙的臉頰偶被日照到,瑩白如珠,泛著溫潤澤。
儲懷忱靜靜看了一會兒,招手示意吳溯過來,“府中備的端午事,送一份到祁二姑娘。”
吳溯應下,立刻吩咐人把東西送去。
祁頌和祁雅正靠在一起看秦淮河上的景,一邊看,一邊小聲說著話。
聽那河上的鼓聲漸止,龍舟中握槳的壯士們怒吼著打氣,便知賽龍舟即將開始。
姐妹倆打賭,猜哪一艘龍舟能拔得頭籌。
祁雅猜是頭系綠布條的那艘,“你看他們舟上的打鼓之人,手臂都壯似牛,劃龍舟之人,定更加孔武有力。”
“姐姐,聽說舟上打鼓之人要瘦些,龍舟才更輕快。”祁頌抬手擋了擋日,選定自己認為能奪魁的龍舟隊伍,“我押系紅布條的那艘,他們舟上的壯士形相似,到時劃起龍舟來必定力道一致,船更穩更快。”
姐妹倆各執一詞,都有自己的理由,余貞在一旁聽著,笑了笑,“多大的人了,還似小孩子一般。”
特別是祁雅,都嫁人好幾年了,與祁頌在一,還是嘰嘰喳喳,沒一點穩重樣。
姐妹倆笑笑,還余貞也到窗邊看,讓余貞也猜一猜,到底哪條龍舟會獲勝。
三人正說笑間,有小丫鬟進屋,在芳樹耳邊說了一聲,芳樹趕去到祁頌邊低語,“姑娘,鳴琴姑娘來了,就在門外。”
“鳴琴怎知曉我們在此?”祁頌疑道,芳樹把鳴琴帶進來。
鳴琴進屋來,手中提著一只籃子,先朝祁頌,還有余貞和祁雅行禮,才笑著把籃子遞給芳汀,“娘娘,殿下在不遠的酒樓上看龍舟,知您在這兒,特命奴婢給娘娘送節禮。”
這……儲懷忱看到了嗎?
祁頌頓時覺得有點張,轉頭看了看窗外,并未在附近酒樓的窗子里看到儲懷忱。能看到的窗子里,都是眷和孩,沒有年男子。
“……王爺在何?”祁頌穩了穩心神,溫聲問道。
祁頌真拿不準自己這時該做什麼。儲懷忱總這麼出人意料,莫名其妙在佛誕日給送畫像和念珠,又突然派人來送端午禮。
這些事,陳嬤嬤都沒教過呀。而且,祁家從前未和京中勛貴打過道,祁頌也不知,要如何應對才不算失禮。
鳴琴知曉祁家家世不顯,祁頌這種反應,倒是正常,也顯得赤忱可。
溫和笑著,“王爺在春酒家,您在此地大概看不見那。”
儲懷忱看得見,卻看不到儲懷忱,真是不公平。
祁頌不敢說,只笑著道:“還請鳴琴姑娘代我謝過王爺。”
鳴琴口稱不敢,再次行禮後便退下了。
走後,祁雅丫鬟們把鳴琴留下的籃子打開,只見里面是一串巧的粽子,兩包致的點心,還有一把五彩帶。
祁雅把那帶拿給祁頌看,“這帶真漂亮。”
尋常人家在端午時也會上系五彩帶,但大多只是用不同的五種細線纏編織。寧王府的帶更講究些,在日下,線中有金細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