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家的雙胞胎長得討喜,圓頭圓腦,二人穿著相同樣式不同的圓領袍,頭上都扎著小揪揪,往那兒一站,跟畫上的小子一般。
祁雅卻知這會兒看起來乖巧可人的雙胞胎,實則最是頑劣,平日在家沒捉弄人。
不知翁姑打什麼主意,但總覺得沒什麼好事,便擋在車前,笑著看向雙胞胎,“卓兒,兒,今日時辰已不早,改日再見吧。”
聽祁雅先替祁頌拒絕,張東桂立刻沉下了臉,直接把擋在車前的祁雅撥到一邊,自己揚起笑臉看著閉的車門,嗓門不小,“王妃娘娘,小孩子沒見過貴人,想見一見。都是正經親戚,還請娘娘下車。”
祁雅臉紅不已,看了看周圍躲在門後看熱鬧的街坊鄰里,怨張東桂的蠻橫無理。又礙著是長輩,祁雅做媳婦的,不好說什麼,只得上前輕輕扯了一下的袖子,低聲道,“娘,今日不便見,讓我妹妹先歸家去。”
祁頌今日本來只是出門看龍舟,什麼都沒準備,鄧卓和鄧拜見,免不了該給個見面禮。祁雅知道這個,因此率先開口阻攔。
但張東桂不肯,扯回被祁雅拉住的袖子,正想繼續說話,車門開了,祁頌坐在車上,正好面對著張東桂。
祁頌沒有下車,坐著未,只把手中的東西遞給坐在車門的芳樹,溫和地笑了一下,“今日未曾準備,也不必拜見了,這兩個墜子給卓兒和兒玩罷。”
張東桂手接過芳樹遞出的兩個墜子,看祁頌面目和,仍是一副慈眉善目的菩薩面,卻到底不敢再說什麼,雙胞胎謝過祁頌,便退到了一邊。
明明祁頌從前也是這模樣,溫和中帶著點清冷疏離,但這次再見,張東桂總覺得祁頌和從前不一樣了。
到底是了寧王妃,上多了先前沒有的氣勢。
馬車漸漸遠去,祁雅生了一肚子氣,跟著張東桂家門。
正想勸一勸張東桂,日後別這樣了,莫名其妙地就要祁頌見人,張東桂倒先數落起來,“雅兒,你作為大嫂,不該為弟妹多想想?”
祁雅滿臉疑,還要為這對被全家人寵著慣著的雙胞胎想什麼?
“你不是說宮中派了嬤嬤在你娘家教王妃學規矩?”張東桂理所當然地道,“你和你妹妹說一聲,讓兒也跟著去學一學。”
祁雅不知道張東桂是如何說出這番話的,因太過驚訝,一時怔在了原地。
“日後咱們兒說親,也能說個好人家。”張東桂臉上掛著笑意,似乎已看到了鄧日後嫁高門的樣子。
“娘,您也知嬤嬤是來教導王妃的,兒如何去得?”祁雅著重強調了王妃二字。那宮中來的嬤嬤,祁家上下都好生敬著,人家能隨隨便便多教一個孩兒嗎?
“兒怎麼去不得,你是王妃的親姐姐,兒是景著親妹子,這就算是最親的親戚了,有何不可?”
祁雅深吸一口氣,不愿和張東桂爭執,扔下一句“您找您兒子說去”,就行禮回了自己院里。
和張東桂是說不通了。
鄧家這邊如何飛狗跳,祁頌和余貞雖未親眼所見,卻也能想到。
余貞在馬車上就擔心祁雅,“這鄧家,著實太沒規矩了些。”
但也沒辦法,鄧家原籍在會稽,與祁家一樣,祖上也是商賈出。只是祖上富了之後,兩家的做法卻不太相同。
祁家這邊,從祁頌的曾祖這輩起,就已經開始讀書,試圖往讀書人那邊靠。只是曾祖學業不,最終未能中進士仕;直到祁頌父親祁仲達這里,他才中了進士,朝為。
到了這時,祁家也算是改換門庭了。
鄧家卻不同,鄧景著的父親也讀了書,但這輩子也就考了個秀才。到鄧景著這里,他倒是從小就開始讀書的,只如今也才過了秀才,連舉人也未考過。
鄧家對子的教養是不如祁家的,從鄧景著爹娘的言行中便可看出一二。
當初祁雅會嫁進鄧家,一是當時祁仲達還未到京城任職,比現在的還小,能讓祁雅選擇的好人家不多;二是祁家和鄧家祖上有些集,祁頌的一位叔祖母保,說鄧家家大業大,還知知底,祁雅進門就是進了富貴窩,鄧景著是個讀書人,待人極有禮。
如此,祁仲達就答應了下來,余貞是後來才知道的。
祁雅嫁給鄧景著後,家中便時常吵吵鬧鬧,好在,鄧景著不算愚孝,不會只幫著自家爹娘說話。祁雅也不是那種一味忍氣吞聲之人,實在惱得很了,就跑回娘家告狀。
祁頌知余貞心中所憂,握了握的手,溫聲道:“日後再說吧。”
嫁王府也不是沒好。日後鄧景著的爹娘若還總欺負祁雅,祁頌自有話說。
其實就這些日子,因著祁頌的緣故,鄧景著的爹娘已好說話許多了。
端午一過,陳嬤嬤回了祁家,祁頌暗暗嘆氣,又開始每日的禮儀學習。
時間飛快,如此大概月余,祁頌從祁仲達口中聽到了個消息,說是皇十子的正妃也定了,是宣威將軍虞信之虞亦香。
祁仲達能知道此事,是因為宮中旨意下了之後,有朝臣上奏,說宣威將軍是正四品,作為皇子岳丈,他的品階過高了。
正四品這品階,不算太高,卻也不算低。之前太祖定下的規矩,倒未明確幾品以上員之不能配皇子,但總有朝臣覺得,四品還是太高了些。
只是說到底,要給皇子配怎樣的妻室,還是由皇帝來定。
因此從太祖定下規矩之後,這麼多年來也不是沒有例外,甚至還出現過二品大員之宮為妃的。
為了這事,朝堂上吵了許久,最終又不了了之。已經下了的圣旨,斷沒有收回的道理。
祁仲達不到上朝,但因此事鬧得有些大,他也聽同僚說了。
又因皇十子是寧王的同母弟弟,而自己兒日後大概還要和皇十子的正妃打道,祁仲達回家後,難得和祁頌說了一。
他的意思是祁頌有個準備,日後那妯娌,因著娘家的緣故,大概會比強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