嘰嘰喳喳的孩子們走後,紫篁院安靜了下來。
來了這許多親戚,他們又各自帶了下人,家中能住人的空屋子幾乎都安置了人。人一多,難免有各種響,唯有紫篁院這最靜。
祁頌靠在榻上,在想叔祖母為何把父母都不來的祁玉帶著。
今日還有的忙,祁頌在自己院中小憩後,就是晚間的接風宴。
趕在開席之前,祁雅帶著鄧景著回來。
他們先去見了祖母和其他長輩,鄧景著在前院陪著祁仲達招待族人,祁雅便往祁頌這院里來。
祁雅出嫁前住的院子,暫且給了伯父伯母一家住著。不太愿意,但也沒辦法,來的人實在太多。祁頌即將出嫁,所嫁之人又份尊貴,院里不好安排人,祁雅很回娘家來過夜,余貞只能把那院子也收拾出來先人住著。
“怎麼來了這麼多人?”祁雅坐下後就覺得口,灌了好幾口茶水才道。
見了一圈的長輩,又是行禮又是寒暄,早已口干舌燥。
為什麼這一次來這麼多人,自然是因為祁頌要嫁的人是皇子,是寧王。
祁雅也知自己白說了句無關要的話,不在意祁頌回不回應,轉而和祁頌說起閑話來,“沒想到三弟的孩子都會走路了。”
鄧家舉家搬來京城的時間比祁仲達一家到京城還早,祁雅比祁鴻儒大兩歲,出嫁時祁鴻儒還未娶妻,在印象里,總覺得祁鴻儒還年紀不大。
祁頌應了一聲,更在意的是那個祁玉的孩子。
“姐姐,祁玉的父母,你認識嗎?”祁雅年紀大些,或許會認識也不一定。
“我時好像見過,和我們家并不算太親近,家里似乎開了個豆腐坊。”祁雅想了想,還真有些許印象。
主要是記得吃過祁玉家的豆腐腦,口順,鮮香無比,總覺得比別家的好吃些。
但小孩子的口味總會變的,祁雅吃了幾次,後來又喜歡吃別的東西了,便很想起那開豆腐坊的親戚。
雖然同姓同族,緣卻也有親疏遠近。祁玉父輩那支和祁仲達這支便隔好幾房,關系不那麼親近。
聽祁雅這樣說,祁頌想著,這祁玉家里,或許日子過得不太好。
“怎麼了,慈音?”見祁頌在思索,祁雅問道。
“姐姐,你說,叔祖母為何把關系不太親近的族人帶來,還只帶一個七八歲的孩子,他父母卻未一道前來?”
祁雅也不是個傻的,立刻瞪大了雙眼,“祖母不會是想祁玉過繼到咱們家吧?”
“不一定,但確實有這個可能。”
否則很沒必要特意帶這麼一個孩子過來。
山祁氏不算世家大族,但族人也不算太,怎麼不帶別人,就偏偏帶祁玉過來呢?
“祖母還沒死心呢!”祁雅想起來就生氣,十年前祖母就要祁仲達過繼一個男孩,一直未能如愿,這回又想舊事重提了。
叔祖母和祁頌祖母關系好,不會無緣無故帶一個孩子過來,大概是祖母和商量好了的。
說起來,祁仲達對祁頌祁雅姐妹倆不算多好,平時甚至有說話,但姐妹倆都覺得祁仲達比這世間許多男子要強上許多,因此姐妹倆心里對祁仲達還是敬重的。
主因便是祁仲達對家中是否有繼承香火的男丁并無執念。
余貞生下祁頌後久久不孕,祖母周氏一開始是想著讓祁仲達納妾,好歹先生個兒子。甚至連余貞也說,要給祁仲達納妾。
是祁仲達自己不肯,說後宅有妻子一人足矣。
至于兒子,全看緣分。命中有時終須有,若沒有,便是納再多妾室也無用。
當時祁仲達在永嘉為,永嘉山水清幽,時有名士來此游山玩水。名士一來,免不了邀請當地文人雅士詩飲酒。
祁仲達是正經兩榜進士出,又在當地為,閑暇之余也樂于參加這種宴會。
也不知這群人聚在一說什麼,不知怎的,祁仲達清正守禮,與妻子鶼鰈深的名聲就傳了出去。
其中有個弟子眾多的名士向來不喜歡如今富貴人家後宅妻妾眾多的風氣,因此對祁仲達贊賞有加,很是推崇。
富貴人家納妾本是極尋常的事,人家也不會說什麼。但若有人家中不窮,也養得起妾室,卻和無子的妻子恩不疑,自然也值得世人稱贊此人品行。
祁仲達就這麼莫名其妙得了一個好名聲,也是這名聲,後來讓他得了上的舉薦,升遷到了京城。
雖到了京城也只是個六品,到底比原先的大。
祁仲達做一般,沒想到自己有一日還能得到這樣的好名聲,自此越發珍惜起來。
不管祁仲達在家中如何,與余貞又有多真,至,他至今沒有納妾。
家中的秀淳是通房丫鬟,不在妾室之列,是從祁頌出生前就在祁仲達書房伺候的。在世人眼中,通房丫鬟便只是丫鬟。
祁仲達不肯納妾,周氏就開始想別的辦法,比如從家中兒子多,又不富裕的族人里,挑個男孩過繼給祁仲達。
當然,周氏原本是希祁仲達過繼的是祁伯宗的子孫。
但祁伯宗的長子那時候已經年紀大了,不適合過繼。嫡子,祁伯宗自己也只有一個。
再過了些年,祁伯宗的兒子也家了,生下的孩子也不多。
至不像周氏盼的那樣,一個接一個男孩地往外冒。
“祖母不是還沒死心,而是從未死心。”祁頌不像祁雅這般生氣,反正只要周氏在,肯定還是要在這事上折騰。
之前祁頌想著,等真的招贅了,周氏就會死心了。在那之前,不管周氏做什麼,只要祁仲達不點頭,這過繼一事就不了。
現在祁頌招贅不,還得再想個法子才是。
“那怎麼辦?難道真的要找別人來繼承咱們家?”祁雅遇到難題,下意識就問祁頌。
在心中,祁頌比主意多。
“咱們先和娘商量。”祁頌不能招贅,其實這確實是個問題。
世道如此,時人極看重香火傳承,連家中只有兩間破茅屋的都要生個兒子承宗。而子,除非招贅,否則定不在承嗣之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