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夢蟬離開後，馬銀梅轉頭就朝祁頌和余貞笑，“喝茶，喝茶。慈音，快與舅母說一說，那寧王殿下如何？”
前後反差之大，堪比變臉。
祁頌見怪不怪，溫聲說了幾句夸人的客套話，便和余貞回了自己家中。
回了自己院里，余貞還奇怪，“你舅母平日里都不讓夢蟬出門，這回不知打的什麼主意，偏偏把帶了過來。”
祁頌也在想呢，馬銀梅是從余夢蟬還未出生就看不上的，這次帶上京，大概是有別的事。
祁頌的舅舅一家進京後，祁家更熱鬧了。祁雅這些日子也時不時往家中來，鄧景著的爹娘樂于見和祁頌親近，倒未給祁雅臉瞧。
一大群人混雜在一，用飯時，自然要請輩分最高的周氏、盧氏，還有古氏先上座，再是舅舅和舅母等人。
這一桌除了祁頌外，坐的都是長輩。
祁頌的祖母周氏和外祖母古氏從前鮮坐一用飯，二人年紀相仿，古氏比周氏大了兩歲，兩位老太太的卻天差地別。
周氏強勢，又認為這是在祁家，派頭自然就很足。
一到用飯時，就有兩個丫鬟專門伺候著，好隨時為布菜，端茶送水，聽候使喚。
周氏也挑，每頓都要挑幾個菜，說這不好那不好，最後說廚房下人耍，又抱怨余貞沒有掌好家。
說話，無人敢反駁。只要有人反駁，周氏就會不依不饒。
祁頌實在瞧不過去，數次要說話，都被余貞拉住。周氏又不會在京城常住，只要再忍耐些日子就好了，余貞并不覺得委屈。
反倒是祁頌，作為孫輩，一個“孝”字在上，萬一傳出什麼不好聽的話就不好了。
反觀古氏，耳朵不太好，別人說什麼聽不清，自己也不愿多說話，在席上就安靜用飯。
也不挑，丫鬟給布什麼菜就吃什麼，小輩問，只笑著說好。
吃了飯，祁雅和祁頌一起送外祖母回屋休息。
上次古氏好歹後面認出了祁頌，這回祁雅過來，直到古氏回屋坐下，還沒認出祁雅。
仰頭端詳祁雅，瞇著笑眼問，“慈音，這是誰家的姑娘呀？”
饒是枝大葉如祁雅，眼眶都瞬間紅了，“外祖母，我是雅兒，您不認得我了？”
“誰？”
“祁雅，我是祁雅。”祁雅湊近了些，在古氏耳邊大聲說。
“啊，是雅兒。”古氏這才想起來，自己還有個大外孫。
從古氏屋里出來後，祁雅惆悵地挽著祁頌的手輕聲嘆氣，二人一抬眼，便見余夢蟬坐在廊下，似乎靠在柱子上休息。
聽到有腳步聲靠近，余夢蟬立刻驚醒般站起，看了一眼祁雅和祁頌，就低頭手指。
祁雅也許久未見余夢蟬，過了一會兒才認出來，“原來是夢蟬表妹。表妹如今大了，長得也好看了。”
余夢蟬時無人護，下人自然也不盡心照顧，頭發和裳時常有些，看起來比家中得臉些的丫鬟都還不如。
現在大了，自己知道打理了，頭上雖只這一朵不起眼的絹花，發卻不。上穿的也素凈，卻是干凈整潔的。
余夢蟬聽了，聲若蚊蠅地喚了一聲“表姐”，頭更低了，手指得更。
見一副膽小害怕的模樣，祁雅與也不太，說了句話，就和祁頌走了。
出了宅子，往自家後門去，祁雅就說起余夢蟬，“那時舅母那樣打夢蟬表妹，我總害怕表妹長不大，沒想到卻也長大了。”
都這麼大了，馬銀梅應當不會時常打人了。
“嗯。”祁頌輕輕應了一聲，實在不知該說什麼。
余夢蟬如何長大的，祁頌不能多想。想太多，除了令祁頌自己難外，毫無益。
于祁頌無益，對余夢蟬也無益。
其實祁頌時也擔心余夢蟬有一天會被馬銀梅打死，還問過余貞，能不能將余夢蟬帶回家中和們一起住。
余貞聽了，嘆著氣搖頭，“此話萬不可對你舅母提起。你舅母好面子，把余家的孩子由旁人養，是萬萬不肯的。”
約莫是想起時的事，祁雅又嘆了一口氣，“我記著夢蟬表妹只比你小幾個月，也不知舅母給定親了不曾？”
定親？
祁頌忽然想起，余夢蟬確實已到了婚的年紀。
以馬銀梅對余夢蟬的刻薄，也不知會給找個怎樣的人家。
莫不，此次之所以帶著余夢蟬進京，馬銀梅是對的親事有了打算。
但舅舅舅母從頭到尾未曾過一個字，祁頌和祁雅也無從猜測。
余夢蟬雖跟著來了祁家，卻很難讓人注意到，總默默在角落里。祁頌的婚禮就在眼前，也沒太多時間去留意余夢蟬的境。
直到婚禮前兩日，余夢蟬忽然來紫篁院找祁頌。
那時祁頌正在最後檢查自己要帶去王府的東西，聽丫鬟來報，便放下手頭的事，將人請到屋里坐。
余夢蟬眼眶通紅，顯然是剛哭過。祁頌正想問怎麼了，撲通一聲就跪下了。
“表姐，求你……幫幫我。”
祁頌忙去扶，余夢蟬卻抵住地面不肯起，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發生了何事？”祁頌扶不起，芳汀和芳樹一人一邊，同時攙住余夢蟬，終于將扶到凳子上坐下。
祁頌讓丫鬟給余夢蟬打溫水臉，一邊又問了一遍，“怎麼回事？”
余夢蟬哭得更加厲害，“母親說要把我嫁給一個在京城做買賣的商賈，聽說……那人的年紀比父親還大，還會……打人。”
“我實在沒法子，只能來求表姐幫我。”
在余夢蟬的哭訴中，祁頌了解了大概。
余夢蟬說的那商賈，從前去過嚴州行商，和余來方有過往來。他發妻早逝，想要續弦的想法，余來方回家和馬銀梅一說，馬銀梅就了心思。
聽說那商人家中巨富，本是北邊人，在各都有大買賣。
余夢蟬知道這些，倒不是余來方或馬銀梅與說的，而是用省吃儉用好幾年攢下的銀錢，買通了一個在馬銀梅院中伺候的小丫鬟，由那小丫鬟告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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