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只是年紀大些,家中巨富,倒也罷了。余夢蟬在馬銀梅底下生活得艱難,早就想離開余家,嫁人于而言無異于改命。
但前幾日那丫鬟又聽說了些事,告知了余夢蟬。
說是那商賈如今正在京城,余來方和馬銀梅預備著等祁頌的婚禮結束,再留京城幾日,順便把余夢蟬嫁出去。
夫妻倆在屋里商量,窗子未關,小丫鬟在屋後悄悄聽到了。
二人幾句話就定下余夢蟬的婚事,之後余來方才有些遲疑地說了句,“若夢蟬被他打死了該如何?”
馬銀梅冷哼一聲,“那也是的命。”
余來方這就沒有其他話了。
這個“他”是誰,不言而喻。
連小丫鬟都可憐余夢蟬,跑去將此事告知時,眼中滿是憐惜。
余夢蟬聽了之後,渾抖,額頭直冒冷汗。最怕挨打,小時候實在被打怕了。
漸漸大了之後,馬銀梅對不再輒打罵,但時的傷痛像是刻在骨髓里,令余夢蟬此生難忘。
余夢蟬知道馬銀梅強勢霸道,家中無人能幫,能想到的,只有即將為寧王妃的祁頌。
祁頌時就曾救過一次,余夢蟬其實一直都記得。
聽完余夢蟬的話,祁頌沉默了片刻。
一沉默,余夢蟬就慌張害怕,這是第一次反抗自己的命運。若祁頌不能幫,便只有死路一條。
“表姐……你幫幫我,求你了,幫幫我……”余夢蟬又要下跪,被芳汀和芳樹牢牢扶住。
“我沒說不幫你,只是這事……該從長計議。”
祁頌看著梨花帶雨的余夢蟬,著實沒想到,這次竟敢跑來求救。
之前見麻木乖順的模樣,還以為已經連求生本能都丟了。
祁頌話才說完,余夢蟬還來不及高興片刻,就聽院中來了人。
余貞正領著笑意盈盈的馬銀梅過來。
一見馬銀梅,余夢蟬就害怕地起,躲到祁頌後,看也不敢看人。
余貞瞧見余夢蟬真的在此,立刻松了口氣,“嫂嫂,你看,夢蟬不是好好在這兒嗎?們姐妹說說話,也是常事。”
方才馬銀梅忽然過來,開口就是“余夢蟬那蹄子跑了”之類的話,余貞忙放下手頭的事問清緣由,好端端的,人就在家中,怎能跑了。
沒說幾句話,馬銀梅又像是想明白般冷笑一聲,“這丫頭倒聰明,還知道去找靠山。”
說得沒頭沒腦,余貞是聽得雲里霧里。
馬銀梅起就往後院去,余貞只得陪著,在紫篁院中見到余夢蟬時,才大概猜到了些什麼。
余貞打圓場,馬銀梅卻不搭腔。
祁頌見到們進來,緩緩起行了個禮。
馬銀梅臉上倒一直掛著笑意,和祁頌說話時依舊親近,“慈音,你這表妹不懂事,人大了,鬼主意也多了。今日若與你說了什麼,你大可不必放在心上。”
祁頌也笑笑,“舅母,表妹是有些事找我。”
若余夢蟬自己不來向求救,祁頌大概也不會管。但余夢蟬來尋,祁頌便做不到眼睜睜看一個鮮活的小娘子從出生起就沒過過好日子,好不容易長大還要被推另一個火坑。
到底是自己的兒,余貞一聽祁頌這話,就知大概想做什麼。
“慈音,這是你舅母的家事,不是你該手的,好生讓表妹隨舅母回去。”余貞立刻。
馬銀梅最是面慈心狠,余貞也可憐余夢蟬,但更擔心祁頌這邊出什麼岔子。畢竟,再過兩日就要嫁王府。
“娘,先聽聽表妹如何說吧。”祁頌說完,回拍了拍余夢蟬的手臂,示意自己先說話。
只有余夢蟬說清楚不想做什麼,祁頌才好幫出頭。
余夢蟬還是害怕,特別是看到馬銀梅那張似笑非笑的臉時。
雙手的手指纏在一起,子都在發抖,到底還是帶著哭腔低頭說話,“我不愿嫁給母親說的那商賈,他打死了人,我不愿意。”
余夢蟬是用盡了力氣才抖著在馬銀梅跟前說出自己的意愿,馬銀梅聽了,卻只是輕輕笑了笑,“果然不知好歹。我讓你吃飽穿暖,長到這麼大,又給你尋了一門富貴的親事,你卻說得像是我要推你進火坑。那人打死了誰,你又如何知他會打你?”
“哼,你就沒有福的命,福窩被你當做狼。”
“他真的打死了人,是您自己說的!”余夢蟬哭出聲來,“我害怕,我真的害怕。”
知自己求馬銀梅無用,只抓住了祁頌的袖,看著祁頌哭:“表妹,我真的不想再挨打,我害怕。”
“哭也沒用。”馬銀梅溫聲道,抬手就後的丫鬟去把余夢蟬帶走。
余夢蟬立刻抱住祁頌不撒手,是不敢再跟著馬銀梅回去了。這次若回去,日後再尋不到逃出來的機會。
余家的丫鬟要去拉余夢蟬,芳汀和芳樹立刻帶著丫鬟前去阻攔,將祁頌和余夢蟬圍在中間。
芳樹看著余家的丫鬟厲聲呵斥,“你們敢寧王妃?!”
這一聲鎮住了余家的丫鬟們,們紛紛站住,不敢再上前。
余貞看著這一屋子的混,急得團團轉,只得朝祁頌喊,“慈音……”
祁頌倒不急,朝余貞安地笑笑,又對馬銀梅道:“舅母,您給表妹尋了什麼人家?不若您告知名姓,我人去查一查,若果真家中富貴,又不打人,我定勸表妹歡歡喜喜嫁過去,如何?”
“慈音,我知你心善,但這丫頭,不值得你費心。你自己尚且忙著,很不必管舅舅家的閑事。”馬銀梅不理,更肯告知那人名姓。
見不肯說,祁頌也不強求。
“那就讓表妹在我這里先住下,我勸一勸。”
祁頌說這話時,沒有征求馬銀梅同意的意思。
馬銀梅看了祁頌片刻,覺得不該為庶的事和寧王妃起沖突,到底還是笑笑就走了。
余貞來不及說什麼,先送馬銀梅出去,余夢蟬見們走了,立刻渾了力,癱坐到地上。
祁頌看了看,喚丫鬟們先扶余夢蟬去廂房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