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星若從被子里出來,隔著床簾的隙,看向對面床鋪。
是吳思琪,戴著黑框眼鏡,顴骨高高的,面無表地看著這邊。
蘇星若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小夜燈。
掌大的燈被裹在被子里,暈只夠照亮自己的被窩。
要是大燈理虧,但這燈——說實話,比吳思琪自己平時熬夜刷題用的那個臺燈暗多了。
但是夜深人靜的,還是不要吵架的好。
“不好意思。”蘇星若把燈往被子里攏了攏,“這樣行嗎?”
吳思琪沒回答。
蘇星若正準備繼續看備忘錄,那邊又飄來一句。
“算什麼呢?算今天從林驍那兒撈了多錢?”
蘇星若算是看出來了,這人純找茬。
深吸一口氣,仍舊忍住了。
債還沒還完,大白鯊還沒有安全放生,再跟室友吵架,怕自己當場崩潰。
“你想多了。”蘇星若聲音平靜:“在準備期中考試。”
“你?”吳思琪冷哼一聲,語氣里的輕蔑像刀子一樣刮過來,“你期中考試有什麼好算的?反正也是墊底。”
蘇星若沒接話,但是輕輕皺了皺眉。
原主之前臺詞勉強及格,聲樂靠吼,形湊合,表演全靠一張臉撐著。
不過這關什麼事?怎麼還沒完沒了了?
“這個跟你沒關系吧?”蘇星若把手機塞到枕頭底下,關掉小夜燈,整個人進被子里:“要是天氣變熱導致你上火了,不如早點睡。”
那邊沒了聲音。
蘇星若在黑暗中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
聽到吳思琪翻了個,床簾拉的聲音。
然後——“啪嗒。”
對面亮起了臺燈。
明亮的、白晃晃的、比那盞小夜燈亮十倍的臺燈,正明晃晃地對著這邊。
不是,學霸還有這麼稚的?
蘇星若有點無語,也明白這個吳思琪為什麼針對。
書里吳思琪和林驍是同班同學。
特別迷林驍,但是又明知道自己配不上。
而蘇星作為金融系系花,又是院學生會副主席,手握學生“推優黨”、評獎評優和職業發展的重要資源,在知道吳思琪和蘇星若一個宿舍後,沒用小恩小惠收買。
蘇星以後媽吩咐為由,囑托吳思琪把蘇星若的向一五一十的告訴。
順帶把自己塑造了一個後媽打、繼妹狠毒、親爸變後爸,自己卻自強不息的堅強小白花形象。
由于蘇星的洗腦,加上原主本就又蠢又壞,吳思琪本來就對沒什麼好。
可最近大半個月,林驍竟然高調追求蘇星若,而且兩人還在一起了。
加上今天晚上林驍給蘇星若打視頻,兩人“打罵俏”的,吳思琪直接就炸了。
林驍這種天之驕子,只有蘇星那樣外貌和智慧兼的完生才配得上好嗎?
而不是蘇星若這樣整天只知道買買買的愚蠢草包!
蘇星若看著對面照過來的白花花的燈冷哼一聲。
拿起手機,打開自己頭像,假裝低聲跟林驍發語音,強行讓自己茶一把,聲音夾得能鼾死一頭牛。
“嗚嗚嗚,驍驍,你同學是不是有個吳思琪的?好過分。”
“不準我開夜燈就算了,自己天天開夜燈讀書,還把大燈對著我的床。”
果不其然,吳思琪一聽直接瘋了,如果之前還顧忌熄燈了低聲音,這下直接是咆哮式的。
“蘇星若你講什麼?!”
吵架這種事,你越冷靜,對方就越破防。
蘇星若依舊低聲音,連聲調都沒變一點,但是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我那句話是講?熄燈之後你一直找我麻煩,我一再忍讓,你還直接人攻擊上了。我給你拍了張照片,你要不要讓宿管阿姨來評評理,看看你的燈到底有多亮?”
“好了好了,大晚上的,大家都要睡覺呢,都別說了。”旁邊床鋪的王雅婷開口。
吳思琪“哼”了一聲,“唰”地拉上床簾,關燈躺下。
蘇星若皺眉,顯而易見——吳思琪一再針對,沒有一個人開口幫說話。
反而是拿證據要找宿管了,王雅婷開口來當理中客了。
原主這人際關系不是一般的差啊!
——————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蘇星若的鬧鐘就震了。
六點整。
條件反地手按掉,整個人像詐尸一樣從床上彈起來。
不對,已經不是省外辦的公務員了,不需要接待外賓。
穿書了,穿了一個負債百萬的海後,魚塘隨時可能會被炸。
還得天天六點起床練早功。
原主的能太差了,形課站十分鐘就開始晃,氣息短得念不完一段臺詞,不練不行。
輕手輕腳地爬下床,換上一套黑運背心和,頭發扎高馬尾。
金融系的四個舍友都還在睡覺,們不需要練早功,專業課第一節是8:20,可以睡到至七點半。
李倩倩的床上傳來均勻的呼吸聲,被子蒙過頭頂,一不。
——和原主一樣是“逃早功專業戶”。
——————
場上人不多,稀稀拉拉幾個晨練的。
蘇星若開始慢跑,第一圈還行,第二圈就開始。
原主的肺活量比想象中還差——才八百米,嚨就開始泛腥味。
咬著牙撐到第四圈,終于慢下來,雙手撐著膝蓋大口氣。
“蘇星若?”
抬頭。
一個穿著運服的生站在跑道邊上,手里拿著簽到表。
表演系院學生會的,負責記錄晨練出勤。
蘇星若不認識,但對方顯然認識。
淮大校花,小網紅,最近又多了個“林驍朋友”的標簽。
“你今天來晨跑?”生的語氣有些詫異。
蘇星若點頭:“嗯,以後都來。”
生低頭在簽到表上打了個勾,然後抬頭看了一眼,角扯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
蘇星若愣了一秒,然後懂了。
原主之前從來不晨跑,今天突然來了,人家以為是做做樣子、拍個照發朋友圈的那種“打卡式努力”。
沒解釋,接過簽到表簽了自己的名字,繼續跑。
第五圈,開始發。
第六圈,胃里翻江倒海。
第七圈的時候,停下來,彎著腰,覺自己有一點點死了。
好。
原主昨天逛了一下午,為了保持材沒吃晚飯,晚上就喝了幾杯酒,吃了點水果。
蘇星若現在得能吞下一頭霸王龍。
扶著腰,一步步往食堂方向走。
場和食堂之間隔著一片籃球場,清晨的籃球場上已經有人在打球。
“砰、砰、砰。”籃球砸地的聲音,夾雜著男生的喊和笑聲。
蘇星若沒在意,低著頭專心走路。
然後撞上了一堵墻。
準確來說是。
一赤著的、汗的、充滿年的小麥,結結實實地懟在臉上。
蘇星若整個人往後退了兩步,抬頭——
一米九。
從背後打過來,把他的廓鍍上一層金暈。
五俊立,氣質野不羈,汗珠順著下頜線往下淌,路過結,路過鎖骨,一路往下。
他剛打完球,渾冒著熱氣,像一匹剛跑完的駿馬。
運短松松垮垮掛在骨上,卷到大中部,出一截結實修長、線條流暢的。
小麥的皮上覆著一層薄薄的汗,在晨里亮晶晶的。
蘇星若的大腦空白了整整兩秒。
不是,大清早的,這麼刺激的嗎?
林驍低頭看著,角掛著不正經的笑,虎牙明晃晃地出來,像一只逮到獵的野。
“老公公,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