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同你們一道去客棧。”
溫若雪連忙開口,又轉頭聲道:
“清沅妹妹,等日後到了京城,我們再慢慢敘舊。”
劉清沅抿起,委屈更甚,卻只能不愿地點頭:
“那我往後去相府尋你。”
道別過後,一行人登車啟程,馬車駛離知府府衙,朝著客棧的方向而去。
林舒開車簾,著街上來來往往的繁華景致,一路沉默不語。
蘇景衡坐在對面,幾番言又止。
眼看前方客棧的廓越來越近,才輕聲開口:“舒兒,你是不是生氣了?”
林舒抬眸看向他,著他眼底藏不住的局促不安,淺淺一笑:
“我好端端的,生什麼氣?是你想多了。”
蘇景衡眉頭微蹙:
“既然沒生氣,方才為何執意不肯留在知府府中歇息?”
林舒語氣平淡:
“不喜歡,自然不愿勉強,就這麼簡單。
我如今不過是尋常百姓,不在乎旁人看法,更不怕得罪誰。
倒是你,沒必要事事都為我費心周旋。”
聽出語氣里藏著幾分賭氣,蘇景衡放語調:
“我知道,你久離這些應酬場合,一時難以適應。從前你也常出各類宴席,慢慢習慣就好了。”
林舒定定看著他,神認真:
“阿景,我早就和從前不一樣了。
我打心底厭煩這般虛假意的熱鬧,看他們對民生疾苦避重就輕、一味敷衍,坐在那里只覺渾不適,滿心都只想遠離。
你能明白嗎?”
蘇景衡結微,神沉了幾分:
“我明白。你同伯父一樣,心里念著百姓。
只是如今朝堂積弊太深,絕非一時半刻能夠扭轉。
但我相信,來日若是睿王殿下登基主政,早晚有撥雲見日的一天。”
“睿王?” 林舒輕聲重復。
蘇景衡點頭:
“如今陛下弱,儲位懸空。宗室之,睿王實力雄厚、聲最高,本就是朝野上下公認的繼位人選。”
林舒聽罷,眼底緩緩漫上一層冷意:
“這份人人稱道的眾,從來都不是黎民百姓,而是遍布朝野、盤踞一方的世家豪族罷了。”
蘇景衡聞言,神微凝,沉默片刻才開口:
“世家扎朝野多年,本就是朝局基。
只要君王足夠賢明,制衡有度、善用各方勢力,便能穩住江山,安萬民。”
林舒沒有再接話,只覺心頭一片寒涼。
深知睿王乃是貴妃親子,母族基深厚,勢力盤錯節。
此人若登大寶,必會縱容權貴橫行、欺庶民,蒼生疾苦終究難以消解。
車廂里一時陷沉默。
蘇景衡見不再提及朝堂紛爭,暗自松了口氣。
目落向擱在膝頭的手,正要輕輕,指尖剛,便被林舒悄然避開。
蘇景衡形一僵,沉默片刻,才低聲開口:
“舒兒,你以前從不會這樣。為何如今,總要躲著我?”
林舒神平靜,語氣淡淡:
“從前只有你我二人,相干凈純粹。可現在不一樣了,你已有新的婚約在。
我若再與你過分親近,難免落人口實。
我厭煩流言蜚議,更不想卷你邊的是非糾葛。”
蘇景衡瞬間懂了的顧慮,心頭涌上濃重愧疚:
“對不起,是我考慮不周。
我沒料到宴席上,眾人會當著你的面,頻頻提起我和雪兒的婚事,害你如此難堪。
但你實在無需這般避嫌,你才是我一心要娶的人。”
林舒輕輕搖頭:
“你誤會了。這些于現在的我而言,并不重要。我們早就不是一路人了,沒必要再勉強糾纏,不如就此好聚好散。”
見再次提起分開,蘇景衡猛地抬高聲音:
“不行,絕不可能!”
林舒微微蹙眉,語氣依舊平緩:
“我心意已定,終究是要分開的。只是你我相識多年,我不想最後鬧得難堪。”
蘇景衡深吸一口氣,定定看向林舒,嗓音發:
“舒兒,我知道委屈了你。你信我,我和雪兒不過逢場作戲,只做名義夫妻,絕不會影響你我分毫。”
話音剛落,馬車輕輕一晃,停在客棧門前。
蘇景衡立刻攥住林舒的手腕,語氣急切:
“走,我現在就帶你去找雪兒,讓當面說清一切。”
兩人剛踏下車轅,便見溫若雪剛好落地站穩。
蘇景衡拉著林舒快步上前,神焦灼:
“雪兒,你快跟舒兒解釋清楚,我和你只做名義夫妻,不過裝裝樣子罷了。”
“名義夫妻” 四字,重重砸在溫若雪心上。
剎那間,難堪與屈辱席卷全,死死攥手中絹帕。
不過轉瞬,便強行下翻涌的酸與怒意。
再度抬眼,依舊是一貫的溫婉順,邊甚至牽起一抹淺淡笑意,輕聲應道:
“沒錯,舒姐姐,世子說得句句屬實。”
蘇景衡滿心都放在林舒上,一心只想解開的心結,全然沒有察覺溫若雪眼底一閃而過的狠厲鋒芒。
而這些細微的緒波,盡數落林舒眼中。
角微不可察地彎了彎,倒想好好看看,這位昔日舊友,究竟打算演一場怎樣的戲碼。
隨即神淡然,緩緩開口:“也好,那我便聽聽你們如何說。”
見林舒愿意聽解釋,蘇景衡懸著的心稍稍落地,暗自松了口氣。
不多時,三人便在客棧客房依次坐定。
溫若雪強下心底不甘,刻意放語調:
“舒姐姐,世子說得沒錯,我二人早就約定好只做名義夫妻。
你也清楚,世子年歲漸長,侯府催婚日久。
先前姐姐流落他鄉,歸京遙遙無期。
他為侯府世子,負家族重任,這般不由己的難,姐姐理應諒。”
微微垂眸,輕輕嘆了口氣:
“世子心里從來只有你,斷不肯另娶他人。
恰逢侯夫人與我母親深厚,兩家談及婚事,是我主應允,幫世子渡過這場難關。”
說罷,溫若雪抬眼看向林舒,眼底泛起水:
“舒姐姐,你我自一同長大,分深厚,我實在不忍看你們就此離散。
這才和世子商定,結為有名無實的夫妻,暫時應付府中催婚。
世子也是萬般無奈,才應下這般安排。
你本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世間尋常貴,斷不會甘愿委屈,容忍你常伴他側。”
“所以,” 林舒抬眸,目平靜落在臉上,“你便甘愿做這有名無實的世子夫人,日日看著我和阿景相守,獨守空院,盡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