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三人遠去的背影,拾翠後怕地著心口:
“小姐,您太聰明了!方才聽聞邊關危急,我嚇得心慌,生怕要進城涉險。
還好您反應機敏,既躲開戰險境,又順利拿到書稿,實在一舉兩得。”
溫若雪勾了勾:
“即刻回京,趁世子不在,尋幾個可靠之人將書稿完整謄抄,這才是眼下最要的事。”
拾翠連連點頭,又滿心顧慮:
“可世子如今與林舒單獨進城,一路相伴尋人,萬一二人重修舊好怎麼辦?”
溫若雪向三人離去的方向,角勾起一抹冷意:
“無妨。這些日子我看得清楚,二人隔閡已深。林舒就算境落魄,子依舊剛烈要強,絕不會委屈自己屈居人下,去做那平妻。”
說罷,稍作思忖,朝待命的心腹侍衛抬手示意。
等人走近,取出府牌,低聲代:
“阿武,明日一早知會知府,就說永寧侯府世子已城,命他好生勸導,務必勸世子盡早離城避險。
記住,只需照顧世子一人,其余人無需理會。”
“是。”
阿武收好府牌,躬領命,轉快步趕往城門。
拾翠眼前一亮,連聲夸贊:“小姐這一步安排得滴水不。”
溫若雪角微揚,從容下令:“繞道回京。”
另一邊,林舒心急如焚,隨蘇景衡策馬趕往朔寧府。
城門外景象截然相反,出城百姓絡繹不絕、步履倉皇,想要城者寥寥無幾。
原先聚在城外的流民,無需兵驅趕,早已四散逃離。
守城兵毫不敢松懈,仔細查驗每一份城憑證。
蘇景衡遞上路引,領頭校尉接過查驗,瞥見“永寧侯府”四字,神稍緩,依舊肅穆抬手放行,鄭重叮囑:
“城嚴縱馬,如今民心惶惶,務必慢行,避免沖撞百姓。”
“明白。”
蘇景衡頷首應聲,和林舒、沉舟一同牽馬城。
“舒兒,可還記得當初是哪條街巷、哪戶人家收留了安兒?”
蘇景衡放緩腳步,輕聲詢問。
林舒蹙眉回想:
“當年差押送迫,來不及細問。
我只記得路旁有間黃記米鋪,想著做米面營生的人家日子安穩,便帶安兒前去求助。
米鋪東家本就有兩個兒子,不便再多收留外人,便將我們引薦給鋪子對面小巷的一戶人家。
那戶戶主姓陸,夫婦二人做點小本買賣,無兒無,和善,當即應允收留安兒。”
“陸家以何為業,你可有印象?”
林舒輕輕搖頭:
“那時不敢多問。爹娘想著這輩子恐怕難有翻之日,便做好最壞打算,忍痛把安兒托付給旁人收養。
若是問得太細,陸家必會心生顧忌,怕我們日後回來尋孩子,不肯盡心待他,我便不敢多言。”
蘇景衡溫聲安:
“莫要憂心。既然記得黃記米鋪,先尋到鋪子,便能找到那條小巷。”
林舒點頭:
“當年我牢牢記下周遭樣貌,只要看見巷子,定能認出陸家宅院。”
三人懷著忐忑心緒沿路打聽,直至看見“黃記米鋪”的招牌,心頭稍稍一松。
只是鋪子大門閉,已然停業關門。
林舒無暇多顧,憑著舊時記憶,順利找到米鋪斜對面的小巷。
巷中不斷有百姓拖家帶口匆忙遷出。
心頭突突直跳,順著巷墻逐戶清點,數到第八戶院門,快步走上前,抬手輕輕叩門。
“請問,有人在家嗎?”
接連喚了數聲,院寂靜無聲,毫無回應。
“你們找誰?這家人已經離開了。”
對面院墻里,忽然傳來一名婦人的聲音。
林舒立刻回頭,見那婦人探出頭來,連忙上前:
“大娘,請問此可是陸家?他們一家人離開多久了?”
婦人上下打量三人一番,隨口應聲:
“應當沒走遠,一炷香前還來我家歸還簸箕,想來此刻剛出巷口。你們找他們有事?”
林舒連忙開口:
“大娘,我們是陸家遠房親戚,千里迢迢專程前來尋親。此地路途不,勞煩您帶我們追一程,必有重謝。”
沉舟聞言,立刻從袖中出一小塊碎銀遞上前。
婦人見三人神懇切,不像是歹人,收下銀子爽快應下:
“行,跟我來吧。我夫家姓張,大伙都我張大娘。”
“多謝張大娘。” 林舒連忙道謝。
幾人先將馬匹拴在張大娘院中,待落鎖關好院門,便帶著三人匆匆往巷口走去。
眾人一路行來,不時四下張,林舒按捺不住心緒,輕聲開口詢問:
“大娘,我表叔一家近來可好?家中孩兒……子可還康健?”
張大娘溫和一笑:
“公子放心,家境雖不算寬裕,溫飽倒是無憂。他家孩兒小栓子活潑,聰明伶俐,子結實得很。”
聽見弟弟安好,林舒心頭一松,眼底泛起喜:
“那就好,真是太好了。”
又忍不住追問:
“小栓如今該十歲了,個頭怕是到我這般高了吧?”
說罷抬手比量至自己肩頭,張大娘聞言輕輕搖頭,笑著開口:
“陸家哪有這般年歲的孩子,他家小栓今年才五歲,個頭堪堪只到你腰側。”
“什麼?”
林舒猛地睜大雙眼,聲音不自覺輕,急切問道:
“大娘,您沒記錯?陸家的孩子,當真只有五歲?”
蘇景衡神亦是一沉,接著開口:“大娘,會不會是您記錯了孩子年紀?”
見二人神態異樣,張大娘微微一怔,語氣格外篤定:
“斷然不會記錯!我和陸家做了十幾年鄰里,日日面,怎會弄錯孩子年紀。”
林舒聲再問:
“那夫妻倆,可還有一個年歲大些的孩子?約莫十歲,是早年領養的,并非親生。”
張大娘聞言連連擺手,語氣滿是不解:
“哪有什麼領養的孩子?他們兩口子,就這麼一個五歲的親兒子。你們既是親戚,怎麼連這事都不清楚?”
林舒聽完子陡然僵住,怔在原地心緒惶然,全然不敢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