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手推了一下,門沒鎖,朝里敞開。
這個房間比剛才的大一些,墻壁一側靠著一排金屬貨架,空的,落了一層薄灰。
靠墻的地方擺著一張舊桌子,桌面很干凈,和周圍落了灰的地面比起來顯得有些突兀。
你走近一看,桌面上放著一把鑰匙,銀灰的,和Ghost給你的那把一模一樣。
你拿起來,冰涼的金屬落到手心里。第二把了。
還差兩把。
你把它收進口袋,轉檢查了一圈房間,沒有杏仁水,退了出去。
你們繼續沿著回字型走。
通道很長,隔一段就有關著的門。
你們一間一間地搜過去,有的房間空無一,有的桌面上能找到杏仁水,有的柜子里是空的。
你們在每個房間停留的時間不長,快速檢查,快速退出,效率很高。
你走在Soap和Keegan中間,Ghost和Zimo替著走在隊伍最前方和最後方。
你的注意力集中在兩側的門和前方的通道盡頭,心跳一直維持在偏快的頻率上,但沒有之前那麼失控了。
然後你看到了它。
通道前方大約二十米遠的地方,有一個人影。
背對著你們,站在通道的中央。
你一時沒反應過來,甚至差點撞上走在你前面的Soap的後背。然後你猛地停了下來。
他看到你停下,也順著你的視線看過去,然後他的作也跟著頓住了。
那個人影穿著和你一樣的服。
和你一樣的頭發長度,一樣的型,一樣的站姿。
它就那樣背對著你們站在通道中央,一不,仿若一個靜止的、被人按了暫停鍵的復制品。
日燈從天花板照下來,把它的影子投在灰白的地面上,拉得很長。
你整個人僵住了。
皮疙瘩從你的後頸一路蔓延到後背,然後是手臂,然後是。
你覺到自己的汗全豎起來了,皮表面像過了一層電流。
你的心跳從偏快的頻率一下子撞到了嚨口,那一下砸得太重了,讓你一時間連氣都不敢。
那個背面。
那是你自己的背面。
你平時照鏡子看不到的角度,但你認得你自己的影,服的褶皺、肩線的弧度、頭發垂在肩膀上的樣子。
那個東西把自己變了你。
它沒有。
你的僵在原地,腳底像是黏在了水泥地面上。
你聽到自己腔里的心跳聲震著耳,手心里開始冒冷汗,指尖冰涼。
它沒有回頭。
它只是背對著你站著。
你的了,但沒發出聲音。
你覺得你的大腦空白了兩秒,三秒,然後你聽到Zimo低沉的聲音從後面傳過來, “別。”
你哪里敢呢。
你連眨眼都忘了。
日燈在頭頂嗡嗡地響著,你眼前閃過笑魘。你的san值掉的太快了。
你們繞開它繼續往前,沿著回字型通道繼續搜。
你在某間房的鐵皮柜里找到了第三把鑰匙,柜子底層空的,只有那把銀灰的鑰匙孤零零地躺在那。
你每拿到一把就往口袋里放,口袋沉甸甸的。
還差最後一把。
你從最後一個房間退出來的時候,把口袋里的三把鑰匙全部掏出來。
你在走廊拐角低低說了一句,“走,鑰匙房在對面。最後一把鑰匙在鑰匙房。”
Ghost在前,Keegan斷後,Soap挨在你旁邊,Zimo在你側後方。
你們腳步很快,回字型的通道在視野里往後退去,鑰匙房的門已經能看到了。
灰的金屬門,看起來比別的房間厚重一些。
你攥著空的手心,心跳又提上來了。
然後你聽到了那個聲音。
在你的後,在你們剛剛走過的通道深,有什麼東西了。
腳步很急,仿佛有一個人突然從靜止狀態被激活了,然後開始朝你們的方向狂奔起來。
腳步聲越來越快,越來越重,然後是聲音。
“Hey——”那個聲音尖利得變了形,“Hey——Hey——Hello——Hello——”
是你的聲音。
是你的聲線,但你從來沒有用那種語調說過話。
尖銳拖長、像是嚨被從部撕開然後強行拼湊出來發出的一樣。
你回頭了。
你控制不住自己回頭了。
那個長著你的臉的竊皮者正朝你們沖過來。
它的臉扭曲著,張得很大,角裂到了不該裂到的位置,你的五在它的骨架上錯位地移著,每跑一步都有新的表從那張面孔上出來。
它還在喊,“Hey——Hello——Hello——”
你的又了。
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嚴重,你的膝蓋像是被人從後面踢了一腳,整個人朝前栽了一下。
然後一只手抓住了你的手腕。
Zimo。
他的手指攥得很,力道大得近乎暴,但他沒有停下來。
他幾乎是把你整個人往前拽過去的,你踉蹌著跟著他的步伐跑起來,腳底在地面上磕絆了一下,你聽到Soap在你旁邊喊了一句什麼,你沒聽清。
鑰匙房的門就在眼前了,Ghost沖到最前面,手按下門把手一把推開,然後側讓開位置,Soap跟進去,Keegan第三個,Zimo拽著你沖進門里,最後一個松手把門帶上。
門鎖合上的瞬間,你聽到了鎖舌彈鎖槽的聲音。
然後外面響起了撞擊聲,那個東西撞在了門上,鐵皮的震過門板傳過來。
“嘿——嘿——你好——”
這次它用了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