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指尖收了一下,又松開。
你快要繃不住了。
你的肩膀繃,後背在廂壁的木質面板上,能覺到木紋隔著服進肩胛骨。
你很想閉一下眼睛,但你不敢閉,你怕一旦閉上就沒辦法再睜開面對接下來的一切。
你強迫自己盯著網格門上那道橫桿,數著它上面的銹跡斑塊。
電梯還在上升。
你覺自己撐不了多久了,但你至要把這場戲演完再收場。
電梯停了。
網格門朝兩側開。
門外的空間是一個小型的休息區,墻壁著淺米的壁紙,地面是深木地板。
正對面是一個柜子,深木質的,有很多格子,大小不一,排列整齊。
每個格子的柜門上都有著一個數字標簽,從301開始,一直延到柜子的最底部。
你走出電梯,所有人跟著你魚貫而出。
你站在柜子前面,目掃過那些數字標簽,然後在腦海里確認了這個區域的機制。
那三個穿黃防護服的人站在你後不遠,你聽到其中一個人低聲跟同伴說了一句“這關我沒打過”,你假裝沒有聽到。
這是你頭一次這麼痛恨使命召喚里有Zimo這個中國角,他絕對聽得懂。
你記得游戲里有幾組固定的碼,有些關卡是可以直接跳過的——如果你的游戲知識足夠富的話。
你朝著右邊的門走過去,手剛到碼鎖,後傳來一個聲音,“哎,等一下——你該不會是想直接輸碼通關吧?”
你停住了。
你沒有回頭,但你知道所有人肯定都在看著你。
那三個穿著黃防護服的玩家正盯著你,其中一個語氣里帶著明顯的抗拒,“別吧,我們還沒玩過這關呢,驗一下嘛。”
你的手指還搭在鎖上,你覺到後的視線,來自所有人,全部都落在你的後背上。
你閉了一下眼睛,然後在心里深吸了一口氣。
你沒有回答,抬手把碼鎖調了第一組你記得的數字。
沒開。
你輸了第二組。
還是沒開。
第三組。
依舊沒開。
你試了你記得的所有可能的碼,每一組都不對。
後室不讓你作弊。
你站在那扇門前,手指還搭在碼鎖的邊緣,你的腳已經抬起來了一點,鞋尖幾乎到了門板。
你氣得想踹門,但你還是忍住了。
你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放下了腳,轉走回柜子前面。
算了。
你轉過,面向所有人。
“這些打開的柜子上的數字都各自對應一個房間,”你說,“每個房間里都會有一張紙,我們需要把紙全部找到分別放進去,才能拿到碼打開後面的那扇門。”
你的目從Ghost他們臉上移過,然後落在那些黃防護服的人上,又移回來。
“這里會有竊皮者和人面犬。看到了就躲進房間里,它們進不去。房間是安全的。”
你停了一下,視線在每個人臉上停了一兩秒。
“我們分頭找。看到數字就進去找碼,找到了就回來。盡量不要單獨待在外面。”
你沒有再說別的,再說下去你不知道自己的聲音還能不能保持平穩。
你轉過,朝柜子的方向走了兩步,抬手了第一個格子的邊緣。
你比剛才冷靜了一些,但你依然能覺到那兩道視線。
來自Ghost和Soap的方向,安靜地落在你的背後。
你看著柜門上那些數字標簽,在心里過了一遍。
“我們需要去3號、7號、12號、21號、25號、40號、52號房間,”你的目掃過所有人,“分三組去找。”
你頓了一下,看向那三個玩家。
“你們去前兩個吧。”那三個穿黃防護服的人互相看了一眼,沒有說話,朝3號的方向走去。
“Graves、Ghost、Soap去中間兩個。”
Ghost看了你一眼,點了一下頭,轉帶著Soap和Graves朝21號的方向走去。
“Krueger、König、Nikto去25、40號。”
他們三個也朝對應的方向走了。
“52號我們三個去。”
你看向Keegan和Zimo,然後轉朝走廊深走去。
手電筒的束在門牌號上依次過,49、50、51。
你放慢了腳步,52號的門牌出現在你前方,深金屬數字嵌在門框上方。
你沒有停留,推開門走了進去。
房間不大,舊式書桌靠在墻邊,桌面空的,只有幾瓶杏仁水放在桌角,還有一張黃紙片放在正中間。
你走過去,拿起那張紙片掃了一眼。
紙上寫著P。
你把它折好放進口袋里,然後把桌上的杏仁水分給Keegan和Zimo各一瓶,自己拿了一瓶拉開拉環喝了一口。
清冽的進嚨,你的呼吸終于緩下來了一些。
“走吧。”你說,“回去匯合。”
你剛出房間的門,走廊盡頭就傳來一聲尖。
尖銳短促,充滿恐懼。
然後另一個人也喊了一聲,聲音被恐懼扯得變了形。
你的腳步頓住了,手電筒的束朝聲音來源的方向掃過去。
走廊盡頭,那兩個玩家正朝你們的方向跑來。
跑在最前面的那個手臂揮舞著,步伐凌,撞到了走廊墻壁又彈回來繼續跑。
而在他們的後,距離不遠的位置,有一個東西正以同樣的速度跟上來。
它穿著和你一樣的服,有著和你一樣的型。
為什麼又是你!!!
它的步伐模仿人的步態,但關節彎曲的角度不對,像是有人在用提線控一骨架。
它的里正在發出一種反復的、扭曲的音節,“嘿——嘿——你好——你好——”
又是中文,後室怎麼一直逮著你不放。
你的皮疙瘩從後頸一路炸到指尖。
你的手電筒束在它的臉上晃了一下,那張臉是你自己的臉。
但眼睛是空的,張開的幅度超出了正常人的范圍。
它邊跑邊喊,聲音被拉長斷裂干的噪音,沖進你的耳朵里。
你後,Keegan和Zimo也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