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柱坐在椅子上,聽到媳婦答應了,長舒了一口氣。
其實,這會他的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
姜紅梅嫁給他這些年,家里家外持得很好,對他父母也孝順,模樣好,材更是沒得說。
他敢說,十里八鄉再沒有比得上他媳婦的。
當年他倆辦酒席的時候,村里結婚沒結婚的小伙子,誰不眼饞?
他沾沾自喜了好久。
可生不出孩子。
他是個男人,必須得傳宗接代,沒有孩子算咋回事?
他起早貪黑干活為了啥?不就是老婆孩子熱炕頭嗎?
老婆他是有了,可孩子呢?
所以他得和那寡婦試試,如果真的懷上了他的孩子,花點錢買回來,到時候就說從親戚家抱養的。
抱回來,他和紅梅一起養。
如果懷不上……
到時候再說吧。
想到這里,王二柱坐不住了,站起來就往外走,“快走吧,再晚就掰不完了。”
姜紅梅什麼都沒說,默默拿起柜子上的水壺,裝滿熱水,拿起一條巾搭在肩膀上,帶上鬥笠出了門。
王二柱在前面挑著兩個大籮筐,跟在後面一句話也沒說。
到地頭的時候,天還很熱,腦門上都是汗,上黏糊糊的。
姜紅梅深吸一口氣,拿起一個籮筐就扎進了地里,開始掰苞米。
苞米地里熱烘烘的,像個大蒸鍋,溫度能比外面高好幾個度,悶的人不氣。
汗水淌的更快了,頭發一縷縷的粘在臉上。
苞米葉子還往臉上、脖子上、手臂上劃,劃出一道道不見的口子,火辣辣的疼。
姜紅梅卻顧不上這點疼,的心里更疼。
汗水和淚水糊了滿臉,用巾來去,到最後,臉上哪哪都疼。
好在沒那麼多苞米地,很快倆人就忙完了。
王二柱是在第四天早上走的。
送出家門的時候,姜紅梅拉著他的手臂問:“二柱哥,你早點回……”
王二柱不耐煩的掙開的手,“行了,答應好的事哪能反悔。”
說完上自行車,腳底一蹬,自行車嗖一下就跑出去很遠。
姜紅梅雙眼微瞇,還還是第一次見王二柱把自行車騎得這麼快。
雙腳生風,輻條都快看不見影了。
張翠蘭走過來,瞪了一眼:“行了,別看了,又不是不回來了,家里那麼多活等著呢,趕回去干活,回頭我讓老大去幫你。”
“娘,不用了,我自己能行。”
姜紅梅留下這句話就往家里走,可沒忘記二妗子給婆婆出的餿主意。
這倆貨做了兩手準備。
不管是王二柱讓寡婦懷上了,還是王大柱讓懷上了,都是老王家的種。
呵,這算盤打的。
問過了嗎?難道就是個面團子,任他們扁圓?
張翠蘭見老二媳婦這個態度,氣不打一來,“怎麼,老二一走,你就裝不下去了?分家了就不聽老娘的話了?讓老大去幫你,你還不領,那你想讓誰幫?”
姜紅梅見婆婆跟在屁後面罵罵咧咧,也不說話,越走越快,張翠蘭在後面都小跑了起來。
別看小老太太五十多歲的人了,個子也只有一米五,還裹著小腳,作麻利著呢。
姜紅梅都甩不開。
進了家門,還叨叨個沒完,“這段時間你給我老實點,要是讓我發現你找別的男人幫忙,我打斷你的。”
說到這里,張翠蘭掃了姜紅梅一眼,目落在某,“你看看你,就你長了那兩坨。”
順著的眼神看去,姜紅梅低下頭,本能的覺得屈辱,下意識了子,心里很不得勁,可有什麼錯?
“娘,要不您來幫我?”
張翠蘭轉了轉眼珠了,“你爹一個人在家里,我得回去看看。”
說完轉噔噔蹬就出了門。
姜紅梅嘆了口氣,看著滿院子的苞米和大豆,袖子一擼就開始干活。
農村的活是干不完的,干完今天的,還有明天的,一天又一天,起早貪黑只為了一口吃的。
王二柱不在家,晚上隨便吃了點,早早就了門閂睡覺。
躺在炕上滿腦子都是白天的事。
如果王二柱真和那寡婦睡進了一個被窩,該怎麼辦?
他知不知道,婆婆不僅讓他和寡婦試試,還想讓王大柱來家里?
如果王大柱真來找,又該怎麼辦?
這才是最要的。
姜紅梅想到王大柱看的眼神,就惡心的想吐。
打開手電筒,穿上服出了門,確認院門關的好好的,拿了一子頂上。
又從墻上拿了一把鐮刀放在炕頭,枕頭底下再藏上一把剪刀,這才安心上了炕。
眼睛還沒閉上,外面的大門哐哐的響,接著傳來王大柱的聲音:“二弟,在家嗎?我找你有點事。”
姜紅梅死死捂住,不敢發出聲音。
怎麼也沒想到,王大柱會以這種方式來家。
他是早算準了不愿意開門。
“二弟,弟妹,咋這麼早就關大門了?我有急事,快點開門。”
姜紅梅知道王大柱這是鐵了心要進來,重新穿好服,一手鐮刀一手剪刀出了屋,隔著院門開口:
“大哥,娘沒和你說嗎?二柱哥去了咱二舅家里幫忙。”
王大柱也不知道聽沒聽到,繼續喊:“弟妹,二弟呢?是不是睡著了?你開門,我進去和他說點事。”
什麼下三濫的玩意,豬狗不如的東西。
姜紅梅氣的渾發抖,近大門,低聲說:“王大柱,你再不走,我就喊人了,把村里人都喊過來,到時候看看誰沒臉。”
外面沉默了好一陣,只聽王大柱嘿嘿笑了幾聲,大聲說:“二弟去串門了?弟妹,你也不早說,那我就不進去了,等他回來你和他說一聲。”
呵,小娘們,敢不給他開門,他得回去想想辦法,的不行來的,就不信辦不了這娘們。
那滋味……
他可是饞了好幾年了。
王大柱瞇著眼想了想,哼著曲兒走了。
姜紅梅松了一口氣,雙打,背靠在大門上,閉著眼大口大口著氣。
平復了好一會,才直起子,剛要進屋,陡然覺得不對。
外面還有人。
後背發涼,難道王大柱又回來了?
汗都跟著豎了起來,聲音抖的不樣子:“你怎麼又來了?滾!”
“是我,賀錚。”
一道低低的聲音隔著門傳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