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王大柱。
竟然是賀錚那個煞神。
姜紅梅的心劇烈的跳起來,嫁過來這麼些年,從未和這個人說過一句話,他怎麼突然來了?
還是在這個時候。
“賀……賀四哥,有什麼事嗎?”
賀錚盯著王大柱離開的方向看了好一會,才轉過頭,雙拳握了又松,松了又握。
連續好幾次,才聲音低啞的開口:“路過,你,注意安全。”
留下這句話,賀錚轉往山里走去,腳步匆忙,像有什麼可怕的東西在追他。
怎麼就跑人家家門口了?不會把他當流氓混子了吧?
姜紅梅在門一頭霧水,這個人是不是有什麼大病?
突然來了,又突然走了,還留下這麼句話,難道他聽到和王大柱說話了?
算了,想不明白,索不想了。
回屋繼續睡覺。
還是睡不著。
這才第一天,王大柱就這樣,接下來的一個月呢?要怎麼辦?
想到上次王大柱來借鋤頭,當著王二柱的面就敢的手,那黏膩的目讓到現在想起來還犯惡心。
這會有了婆婆的攛掇,還有什麼事是他干不出來的?
可能在他心里,自己早已經算是他的半個人了。
姜紅梅在炕上烙了半天餅,突然坐了起來。
王二柱睡個午覺就決定借寡婦的肚子,那姜紅梅,這會做個決定也不晚吧?
既然婆婆非讓借種,到這個份上,為什麼不自己選擇借種的對象?
對,借種,要自己去借種。
王二柱想要他的親生孩子,姜紅梅也想要自己的親生孩子。
可這種事,該找誰呢?
把村里差不多的青年都過了一遍,突然就想到了村東頭荒山上的那個人。
嗯,就他了。
有了決定後,人果然輕松了很多,很快就睡了過去。
第二天晚上,姜紅梅早早吃了飯,把院門一關,在黑暗中待了好一會。
等村里徹底安靜下來,才拿著手電筒,鎖了院門朝著東邊走去。
怕人看見,沒走大路,拐進一個很有人走的小路,一路往東走,在一座山下停了下來。
拐了個彎,順著山路往上爬。
夜晚的山里并不安靜,蟲子吱吱呀呀的鳴聲,草木在風里晃悠的沙沙聲。
各種雜七雜八的聲音,一腦的傳進的耳朵里,響在黑漆漆的山上,像是鬼哭狼嚎。
姜紅梅走到半路就後悔了。
還是沖了,晚上一個人進山,這要是突然竄出個什麼來,要怎麼辦?
聽村里的老人說,附近深山里是有狼的。
越想越怕,站在半山腰就不敢往前走了,腳底生了,怎麼也邁不出去,只能在原地轉圈圈。
想轉回去,可回去就得面對王大柱;不回去,那就得繼續一個人上山。
真的是騎虎難下。
姜紅梅打著手電筒哪里也不敢照,只照著腳下的那一小片地方,有一搭沒一搭的踢著小石子。
算了,來都來了。
深吸一口氣繼續往前走,約走了幾分鐘,到了一院子。
關上手電筒,站在籬笆外往里看,院子里黑漆漆一片。
也不知道他是睡了,還是本不在家?
姜紅梅在心里給自己加了一把勁,打開手電筒,鼓起勇氣照向窗戶,張了張,好一會才輕輕了聲:“賀四哥。”
屋子里,賀錚早在手電筒照過來的時候就睜開了眼,瞇了瞇。
村里幾乎沒人會來找他,更不會大半夜找他,那這個時候找上來的必然不是普通人。
他手過床頭的服,就那麼躺著套上了背心和子。
作麻利的像是訓練過,又從枕頭底下掏出一把匕首,靜靜地躺在那里,一不。
從遠完全看不出床上有任何靜。
近了看就能知道,那是一頭蓄勢待發的豹子。
正豎著耳朵聽外面的靜,一旦有任何不對勁,他就能跳起來給對方致命一擊。
可等了一會,外面還是沒有靜,只有手電筒的繼續照著窗戶。
他雙眼微瞇,剛要出門看看,就聽到了一聲“賀四哥”。
聲音小的像是個貓兒在他耳邊撓,明明就撓了那麼幾下,卻到了心里。
他認得這個聲音,可又不十分確定,把匕首重新放回枕頭底下,躺著沒。
“賀四哥,賀四哥,在家嗎?”
外面的聲音繼續,帶了些急促,賀錚確定了,就是那個人,立刻穿好鞋子,出了屋,走到姜紅梅面前。
“有事?”
當然有事,找你借種,可姜紅梅不敢這麼說,想了半天沒想出個合適的理由,怯怯的說了句:“我,我能進去說嗎?”
聲音小的像是蚊子哼哼,要不是賀錚耳力好,就聽不到。
他不想開門,大晚上的,一個結了婚的人跑來找他這個單漢,孤男寡的,還進他屋,算是咋回事?
怎麼看都像是那啥。
賀錚索站那里不,等著姜紅梅的下一步作。
姜紅梅能有什麼作?
好不容易上了山,結果賀錚連大門都不讓進,太丟人了。
臉上火辣辣的,也不知道紅了個什麼樣,幸好夜里看不見,避免了尷尬。
手指攥著角,張的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兩人隔著一道籬笆墻,誰也不說話了。
比耐心,賀錚沒在怕的,過去執行任務的時候,能幾個小時一不。
可這會,他心里煩躁的很,這人大晚上跑山上來,有事倒是說啊,什麼事非得進了屋才能說?
就不知道避避嫌?名聲不要了?
想發脾氣,可看到低著頭,像個氣的小媳婦,他再大的火也發不出來。
一陣風吹過來,涼颼颼的,賀錚穿著個背心并沒覺得冷,可他看到姜紅梅的子瑟了一下。
心里暗暗罵了句臟話,嘆了口氣,打開了籬笆門,什麼話也沒說,轉大踏步往屋里走。
姜紅梅松了一口氣,這一招果然有用。
小碎步跟著進了屋。
屋里,賀錚已經點上了煤油燈,燈一照,屋子里一覽無余。
一張桌子、一張椅子、一個柜子,還有一張床,這就是大件了,再有零星一點生活用品。
簡陋的像是個臨時住所,完全沒有家的樣子,倒是干干凈凈的。
賀錚見姜紅梅進了屋還是不說話,只顧著打量他的屋子。
屋子有什麼好看的?
他蹙著眉掃了一圈,三兩步走到面前:“說,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