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這會,姜紅梅終于知道害怕了。
就這大塊頭,像一座大山哐一下杵到面前,誰能不怕?
一米六八,不算特別高挑,可在前水村的一眾婦里,絕對是高個子,站在他面前,卻只到他的口。
而且他不僅高,還壯實,渾的腱子,那胳膊能有的三個。
黑的背心松松垮垮掛在上,膛那里鼓鼓囊囊的。
就是不知道里面……
姜紅梅臉上一熱,移開視線,順著手臂往下,看到了他的手。
手背上橫七豎八的傷口,手掌像個大扇,一掌就能把的臉包圓。
姜紅梅盯著賀錚的手,眼睛一不,像是要盯出一個來,就是不敢抬頭,心里打著鼓。
該怎麼說那事?
心里把自己罵了好幾遍,又把婆婆一家挨個罵了個遍。
還是不太行。
娘呀,這要怎麼開口,借他的種啊,後知後覺,這不就是老虎屁嗎?
他會不會一掌把呼進墻里,摳都摳不下來?
想到這里,本能的退後了一步。
賀錚氣笑了。
大晚上的不讓他睡覺,著他開了門,進了屋,什麼都不說,這會還怕上了。
他還以為多大能耐呢。
就這?
退,他就跟上,看能退到哪里去。
生生把到了墻角。
賀錚抱著,手臂離姜紅梅的下只有一個拳頭的空隙。
本來是想逗逗,可他把燈全擋住了,整個罩住了,手臂被鼻子噴出來的熱氣弄的麻麻的。
上的香氣還一陣陣往他鼻子里鉆。
賀錚心里燥的不行,干脆把手臂放下,退後兩步,隔開距離才悶聲悶氣開口:“說。”
姜紅梅想說,可就是開不了口,這會已經想起賀錚是個什麼樣的人了。
兩年前,賀錚退伍回來,才知道他娘已經死了半年了。
是被他的三個哥哥死的。
他把三個哥哥到娘生前住的院子里,院門一關,當著幾個嫂子的面,用拳頭揍了個遍。
聽說那天,不大的院子里怒罵聲、哭嚎聲響了整整一下午。
一拳又一拳,三個哥哥被打的躺地上爬都爬不起來,院子里到都是。
賀錚的子上、背心上也沾滿了,臉上的表冷得像冰渣子,渾的戾氣怎麼也擋不住。
一開始還有人勸,賀錚也不說話,直接拳頭招呼,誰勸他就揍誰。
大半個村子的男人都挨過打後,再沒人敢吱聲了。
村長都不敢上前,站在一邊唉聲嘆氣。
也沒人去報公安,說起來都是他們自找的,死自己的老娘,這就不是人能干出來的事。
可賀錚打的太狠了,渾著煞氣,活像是地獄里爬出來的惡鬼。
也是從那一天開始,村里人徹底怕上了他,誰也不敢招惹。
他自己也不愿意和村里人接,跑山上壘了個屋子住了下來。
平時大家見了他都躲著走,二十七了也沒說上個媳婦。
姜紅梅沒見過賀錚打人的樣子,總覺得他沒有大家說的那麼嚇人。
這會卻不一樣了,在算計他,雖然還沒有說出來,可已經覺到他生氣了。
姜紅梅低垂著頭,把自己所有的死法都想了個遍。
一掌把呼進墻里?
或者一腳把踢到院子里,一拳頭打的頭,一只手掐死?
也可能把扛到山頂,扔了喂狼?
越想越怕,頭也越埋越低,死死握著拳頭,指甲都陷進了里,渾抖的不樣子。
賀錚……
怕這樣,到底是想干啥?
能不能給他個痛快?
他轉走到桌子邊,端起茶缸子咕咚咕咚灌了半肚子涼水。
狠狠抹了一把角,一屁坐在了大木椅子上,頭往後仰,靠在椅背橫梁上,閉上眼休息。
不說就不說吧,總不能在屋里站一晚上。
看誰能熬得過誰。
屋子里靜悄悄的,煤油燈的讓空曠的屋子有了點家的樣子,墻上的兩道影子一不。
過了很久,久到都站麻了,姜紅梅察覺到危險沒了,這才敢抬起頭,不經意間掃到賀錚的影。
昏黃的打在他的臉上,讓他的廓跟著和了不,閉著眼的他了些鋒利,人也沒那麼可怕了。
又敢了。
確定了,賀錚就是個好人。
沒有別人說的那麼兇,不會無緣無故發脾氣,也不會隨便打人。
躡手躡腳走到他面前,盯著他的臉看了好久。
看得賀錚快忍不住了。
他早就察覺到了的靠近,怕又嚇著,沒敢睜眼!
可這人直勾勾的看著他,一點沒有避著的意思,他只能繼續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姜紅梅又靠近了兩步,頭往前傾,想要看清他是不是真的睡著了。
不知死活。
賀錚心里冒出這四個字,猛地睜開雙眼,直直向姜紅梅。
姜紅梅不防備,“啊”的一聲,往後退了好幾步,活像是看到了張著盆大口的老虎。
“閉。”
賀錚看著姜紅梅驚的眼神,才驚覺自己說了什麼,可潑出去的水又收不回來,語氣不免帶了些氣急敗壞:“再不說,把你扔出去。”
他的耐心快耗盡了,偏偏又不能真的拿這人怎麼樣。
姜紅梅知道自己再不說,真就沒機會開口了,反正婆婆都算計了,也沒必要替遮掩,就照實了說:
“我,我結婚六年了,生不出孩子,前天二柱哥去了我婆婆娘家那邊,說是幫忙做家,後來,後來……”
賀錚坐直了子,挑了挑眉,等著姜紅梅繼續說。
“二柱哥一走,婆婆就讓王大柱晚上來我家,想……想……讓他糟蹋我。”
姜紅梅眼睛一閉就說了出來。
賀錚是個悶葫蘆,又很和村里人接,不怕告訴他真相。
而且只有說了實話,他才可能同,答應接下來的事。
有自己的小心思。
這個男人無論從哪一方面說,都是最好的選擇,必須要抓住機會。
賀錚聽了姜紅梅的話,心里升起一無名怒火,猛然攥了拳頭,眼里噴火,站起來就往外走。
“你要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