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你自己的男人斷了,你還指誰,家都分了,你們一份孝敬錢不給,還讓我出錢治?”
“不是,娘,我這不尋思大柱的可能得好幾個月干不了活,家里困難,老二、老三是不是得出點?”
“出個屁,讓他們幫忙照顧一下就行了,你還想他們把錢拿出來給老大治病?想屁吃呢?趕把錢都拿了去,實在沒錢就去借,我只能把家里的老母給你。”
劉小花抿了抿,還以為能弄個十塊八塊的,沒想到婆婆這麼摳,老二老三也一分不拿。
還親兄弟來,這算哪門子親兄弟,連錢都不出。
想是這麼想,還是拿出二十塊錢,在服里,提著飯就去了衛生院。
衛生院在公社,距離前水村不到十里路,走山路得一個小時,騎自行車走大路二十分鐘就到了。
家里有自行車,劉小花很快就到了衛生院。
衛生院里,王大柱剛做完清創、包扎和固定,也打了青霉素,已經在病房住了下來。
“大柱,怎麼樣,醫生讓住幾天?”
“發炎了,後天要是沒事就能回去,在這里住時間長了花錢多。”
“那要花多錢?”
王三柱接過話頭:“要是後天就出院的話,得花個十五六塊,回去還得好好養著。”
劉小花聽了松了一口氣,十五六塊還能接,“大柱,到底是誰打的?”
“問問問,就知道問,我怎麼知道誰打的?好好睡著覺,醒了就在麻袋里了。好了,我了,你不是來送飯的嗎?”
“對,對,你看我差點忘了。”
劉小花趕盛了一碗小米粥,又拿出一個煮蛋給王大柱,“李叔說住院多吃點流食。”
想到什麼,又從口袋里出兩塊錢,遞給公公:“爹,你們去下館子吧。”
遞錢的時候心在滴,可這錢不能不出,畢竟還有外人在,等出院的時候,還得靠他們把王大柱推回去。
公公什麼話也沒說,接過錢就帶著兒子和侄子去下館子。
病房里只剩下兩口子的時候,王大柱不經意的問:“不是說讓二弟妹送飯嗎?你來了仨孩子咋辦?”
劉小花沒好氣的說:“別提了,二弟妹平時看著好說話的,沒想到心眼子那麼多。
不愿意來,只能我來送了,咱娘在家看著孩子,等爹他們吃完飯,我就回去。”
臭娘們,王大柱在心里狠狠啐了一口,卻不小心牽了傷口,忍不住嘶了一聲。
他盯著那斷狠狠皺了皺眉,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站起來。
要是老二回來,他可就拿姜紅梅沒辦法了。
姜紅梅打發走了嬸子,大門一鎖,就下了地。
想好了,這幾天就早出晚歸,讓婆婆找不到,也就沒法找的茬了。
可當天晚上婆婆就跑過來了,“你大嫂去送飯的功夫,仨孩子哭了一個鐘頭,你不是說幫著帶孩子嗎?怎麼不過去?明天我把孩子送你這里來,你必須得看。”
姜紅梅正在吃晚飯,聽婆婆這麼說就放下筷子,“娘,那是大哥大嫂的孩子,是您的孫子,我只是個嬸子,看孩子這事可不到我。再說了,娘,我又沒有孩子,哪知道怎麼看孩子?萬一磕著著咋辦?”
說完又拿起筷子繼續吃,炒了一盤酸辣土豆。
王二柱不吃辣,卻是個吃辣的,平時做飯都顧著王二柱,都忘了辣味是什麼樣了。
現在終于可以自由吃辣了,就兩個字:舒坦。
從來沒有過的舒坦。
“那是你的侄子、侄,你不看誰看?再說了,不就是看個孩子嗎,你還能不會?”
“您看啊,那可是您的孫子、孫。娘,村里分了家的,您見過哪個嬸嬸放著自家的活不干,就在家里看侄子侄的?”
張翠蘭恨不得上前撕爛這個兒媳婦的,平時老實能干,從沒頂過,自從老二去了那邊,就像是變了個人。
和對著干,皮了。
等老二回來,非得讓他打一頓,治治。
“分了家也是一家人,搭把手的事,又不是讓你一直看。實在不行,把你家那只老母殺了,等老大回來的時候,燉燉給他補補。”
這才是的主要目的,老大那得好好養養,可不能留下病,變瘸子。
“娘,那是我留著給二柱哥補子的,等大哥回來,我買幾個蛋給他送過去,也是一樣的。”
張翠蘭見這個兒媳婦油鹽不進,罵罵咧咧走了。
姜紅梅松了一口氣,終于把婆婆送走了。
吃完飯把家里收拾了一番,又等了大半個鐘頭,外面徹底黑下來,家家戶戶沒了靜。
才鎖好門去了賀錚家里。
這會賀錚還沒睡,剛把獵理好,隨便啃了兩個饅頭,就在院子里涼快。
也不知道那人知道王大柱的被打斷了,會是什麼反應?
這會晚上睡覺應該不會再害怕了,也不用再找他了。
想著想著,他心里就有些不得勁,全當是一場夢吧,夢醒了他們還是見面不說話的同村人。
這麼想著,賀錚覺得沒意思的,還是回屋睡覺吧。
剛站起來,就看到山下有亮,那亮還在移,一閃一閃的靠近他的屋子。
賀錚……
不會又是那個人吧?
賀錚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心跳快了很多,聲音大的像擂鼓,敲得他耳疼。
他著急忙慌站起來,去把院門關好,又進了屋,把燈都熄了,一個人坐在椅子上,對著窗戶發呆。
心里竟期待著什麼。
姜紅梅遠遠看著賀錚家里有,尋思這次來的正是時候,可上了山,又是黑漆漆一片。
很多事有了第一次,第二次就會順利很多。
這第二次明顯沒那麼害怕了,晃了晃籬笆門開口:“賀四哥,開門,是我。”
賀錚藏在黑暗中,死死盯著外面那道影,果然又是。
這個人還真是不怕他。
他今天打定主意不開門,看怎麼辦。
姜紅梅站了好一會,喊了好幾聲,屋子里啥靜也沒有。
就不信賀錚聽不到的聲音,肯定是故意不理,想讓主回去。
想都別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