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賀錚給的煮蛋和煮紅薯,姜紅梅日頭偏西才回了家。
回家才知道王大柱已經被拉回來了,這個當弟媳的自然不能不過去看看。
想到家里唯一的五個蛋已經拿去了賀錚那里,從柜子底部掏出一只破爛的鞋子,里面塞了一沓錢。
掏出來數了數,一共是十二塊三六。
姜紅梅留下十塊錢,把其它的都拿了出來,去代銷點買了20個蛋,送去了王大柱家里。
王大柱回來後就被抬到了炕上,接下來半個月,他只能躺在炕上等著人伺候。
姜紅梅去的時候,一家人正在吃午飯,也沒進屋,就站在院子里喊了聲“大嫂”。
劉小花掀開簾子出來,手里還拿著個啃了一半的窩窩頭,問了句:“二弟妹,快進屋,吃飯了嗎?”
姜紅梅知道就是隨便一問,照往常,會說已經吃過了,省的麻煩,現在卻沒什麼心思應付,就直接說:
“大嫂,我剛從地里回來就聽說大哥回來了,家里沒蛋了,去代銷點買了些,送來給大哥補補子,我還得趕回去做午飯,就不進去看大哥了。”
劉小花接過那二十個蛋,撇了撇,只有蛋,連紅糖都不知道買,這弟妹還真是摳搜。
“哎呀,二弟妹,別走了,就在這里吃,我還尋思問問你,你們家不是還有只老母嗎,能不能拿來給你大哥補補子?
你也知道,我家這個況,你大哥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下地,家里的老母還得留著下蛋。”
劉小花一邊說,一邊拿袖子拭了拭眼角不存在的淚。
姜紅梅都快翻白眼了,大嫂這算盤打的,珠子都快崩臉上了。
便宜是怎麼占都占不夠啊。
“大嫂,我家也就那麼一只老母,得下蛋給二柱哥補子,要不你還是在村里換幾只老母吧,不愿意愿意換的。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姜紅梅不冷不熱的嗆完,轉就出了院子。
可算是走完這件事了,是真的越來越不想慣著這一家人了。
劉小花看著姜紅梅走出院子,才轉回了屋,把蛋一個個拿出來放進籃子里。
王大柱在里屋聽到了外面的靜,問:“剛才是誰來了?”
劉小花開簾子進了里屋,坐在炕沿上,“大柱,你說二弟妹最近咋怪怪的?以前看著是個好的,現在怎麼變了?你都這樣了,就送來了二十個蛋,要是放在以前,早把家里的那只老母送過來了。”
王大柱雙眼瞇了瞇,那個人的爪子利著呢,這是記恨上他了。
他那次手,被的指甲狠狠劃了一下,印子都出來了。
姜紅梅平時看著老實能干,八腳拍不出一個屁來,那是沒惹著。
要是惹到了……
想到這里,王大柱瞥了眼那條斷了的。
這會不會是姜紅梅找人打的?
他最近可沒惹人,除了這個弟媳。
可姜紅梅一個人,嫁過來這些年,心里眼里全是二柱,從沒有和哪個男人走得近的時候,誰會給出頭?
再說了那樣的事,也不敢說出去,對的名聲不好。
不可能找男人收拾他。
可不是姜紅梅,又會是誰呢?
“你去把咱娘過來。”
劉小花不知道自家男人把婆婆過來干什麼,總歸不是壞事,就喊還在吃飯的大兒子:“鐵蛋,你去喊你過來,就說你爹有事找。”
鐵蛋應了聲,放下筷子就跑了出去。
隔壁就是婆婆家,鐵蛋很快就把張翠蘭領了過來。
“大柱,咋的了?”
王大柱看了看劉小花,“你先出去,我和咱娘說點事。”
劉小花翻了個白眼,也不知道這母子倆搞什麼,不把支出去。
可也只敢在心里想想,不敢跟自家男人嗆聲,掀開簾子就去了外面。
王大柱目送媳婦離開,小聲說:“娘,你說我這是不是二弟妹找人弄的?”
張翠蘭一聽,瞪大了眼睛,“你說啥?老二媳婦找人打的?不可能,就不是個能干出這種事的人。”
很清楚姜紅梅是個什麼人,要說三個媳婦中,姜紅梅是最老實的。
沒啥心眼,人孝順又能干,除了生不了孩子,別的真挑不出病來。
這也是寧愿讓兒子找寡婦生,也沒讓兩人離婚的原因。
要說這麼個老實人,能找人打斷老大的,是一萬個不相信。
可王大柱總覺得這事和姜紅梅不了關系,“娘,是不是知道那事了?那晚就沒讓我進門。”
“知道就知道吧,自己不能生怨得了誰,你別惦記那事了,先養好再說,說不定老二能讓那寡婦給生個帶把的。”
“可……”
“你給我打住,是你弟媳,要不是為了給老二留後,我不會讓你去……現在你這個樣,就算了,安安穩穩過日子吧,我告訴你,你可不能讓老二知道這事,等他回來,還得指他幫你家干活,傷筋骨一百天呢。”
張翠蘭說完,也不管老大心里想什麼,兩只小腳噔噔蹬就出了屋。
老頭子還等著回家做飯呢,一天天的,不完的心。
等老二有了兒子,也能口氣了,現在還不是放松的時候。
回家給老頭子做了飯,吃了兩口又跑去了老二家里。
姜紅梅正在睡午覺,大門哐哐的響,跟著就是婆婆的大嗓門:“紅梅,紅梅,開門。”
姜紅梅認命地睜開眼,兩只手拉了幾下頭發,真是夠了,還能不能讓人睡個好覺了?
想是這麼想,人還是起來去開了門,“娘,怎麼了?”
“大半天不開門,干啥呢?家里藏人了?”
“娘,你說什麼呢?我就是睡了一會覺。”
“家里這麼多活,你還有時間睡覺?行了,我來就是和你說聲,把你家那只老母殺了吧,你大哥現在需要補,至于老二,他好著呢,不需要補。”
“娘,你不也想讓我快點懷孕嗎?我得留著這只老母用。”
張翠蘭瞥了姜紅梅一眼,“你不沒懷孕嗎?到時候再養就是了。”
“那行,給我七塊錢。”
“七塊錢?你怎麼不去搶?給你大哥補你還要什麼錢?”
“不給錢?那您不就是在搶嗎?”姜紅梅說到這里,湊近婆婆的耳朵,聲音了好幾個度:“娘,我家這老母,就是喂狗都不會給大哥補,您知道是為什麼嗎?”
說完惻惻的看著張翠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