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紅梅回家吃完早飯就去了趙紅娟家里。
兩人約好的一起去趕集。
趙紅娟騎著自行車，前面橫梁上坐著兒子，後面車座上姜紅梅抱著兒。
兩大兩小一起到了集市上。
集市已經恢復了好幾年，就在公社劃出來的一大片空地上，是附近幾個公社中最大的集市，距離縣城也沒有幾公里。
東西不多，但人是真不。
姜紅梅逛了一圈，給自己買了一服。
照往常，說什麼也舍不得買服，錢得用在刀刃上，服夠穿能穿就行。
可這會不這麼想了，家里的錢不花也是王二柱花。
所以姜紅梅難得對自己大方了一回。
買了一件藍偏襟布上，和一條黑布子。
還買了十幾尺布，準備回家自己做服。
順便又給兩個娃買了些小零，就再沒有什麼想買的了。
趙紅娟笑著問：“紅梅，怎麼這次沒給你男人買東西？”
可是記得，每次趕集，姜紅梅都得給王二柱買點東西。
不止一次勸過姜紅梅，男人不能慣著，越慣越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
可姜紅梅不聽，掏心掏肺的對王二柱好。
要是男人也是個疼媳婦的還行，可王二柱那個人，不值當。
“嗯，不買了，他不缺。走吧，咱們去下館子，我請客。”
以後他的東西都不需要來買了。
不那個心了。
好好對自己才是正經事。
趙紅娟盯著姜紅梅看了又看，“不對勁，很不對勁，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姜紅梅這個人，太了解了，平時再節省不過了。
趕集從來沒下過館子，就是吃的也從來不買，都是回家了再吃。
哪像這次，居然還要請娘仨。
“沒事，就是想下館子嘗嘗這里的飯菜了，去不去？”
“去，怎麼不去？”
趙紅娟家里也不寬裕，這下館子的事，一年能趕上一次就不錯了。
這次姜紅梅都提了，自然得去，大不了往後勒腰帶過日子。
于是，一人抱著一個孩子進了國營飯店。
飯店里人不多，就稀稀拉拉幾個人，基本都是在附近的工人。
姜紅梅看了一圈，心里有了數。
兩人一商量，點了三個菜：青椒片、西紅柿炒蛋、油燜茄丁。
加上四個饅頭，一共花了兩塊多。
可真不。
姜紅梅咬了咬牙付了錢，四個人圍在一張桌子上吃飯。
“紅梅，我帶的錢不夠了，等回去再給你。”
“給啥？說好了我請。”
趙紅梅可不依，這個年代，誰家的飯都張，串門都得避開飯點。
更不用說請下館子了。
這錢可不能讓姜紅梅一個人掏。
姜紅梅沒想那麼多，看著桌子上的三道菜，對趙紅娟說：“紅娟，你說我炒點菜在集市上賣怎麼樣？”
“怎麼突然問這個？”
“我想找點事做。”
趙紅娟一邊給兩個孩子喂飯，一邊小聲問：
“現在讓做這個嗎？會不會被抓起來？而且賣炒菜能行嗎？
你在家里炒好，帶到這里早涼了，要是咱們住在這邊還能試試。”
姜紅梅也是發愁。
離婚的決定好做，可離婚後呢？
住的地方還好說，大不了在村里租，可租了以後呢？
要靠什麼生活？
又沒有地，也當不上工人，只能做點小生意了。
至于做什麼生意，最拿手的也就是炒菜了。
下館子還是太貴了，有幾個趕集的農民舍得下館子？
如果在集市上支個攤子……
姜紅梅越想，眼睛越亮，已經想好賣什麼了。
回去得先試著做做，還要打聽打聽支攤子的事。
聽說還得辦證，不然容易被當投機倒把的。
趙紅娟見姜紅梅想事都想的不吃飯了，手在眼前揮了揮：“想什麼呢？快點吃。”
姜紅梅這才回了神，抬頭就看到一大兩小正盯著。
行吧，就還沒吃飽。
趕拿起饅頭往里塞，沒幾下就吃飽了。
吃完飯，四人就出了國營飯店，找了個樹蔭底下歇腳。
集市上的人越來越，小販們開始打包東西往家走。
他們大部分都帶著飯，中午就簡單吃幾口，下館子是不可能的。
姜紅梅看著集市上忙碌的人們出神，“紅娟，我想支個攤子。”
“你是認真的？那你家的地咋辦？現在好不容易分了地，不種了？要是東西賣不出去，地再荒了，你家吃什麼？”
王二柱不出去給人家打家，要再在集市上支攤子，那家里的地真就荒了。
姜紅梅當然沒想過讓地荒了，可要是離了婚，哪還有什麼地？
只不過這件事現在還沒法和趙紅娟說。
兩人說話的功夫，孩子靠在懷里睡著了，索就等著孩子醒了才往家走。
等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兩點多了。
婆婆他們還沒有回來。
姜紅梅直接去了地里干活，早把王大柱忘的沒影了。
王大柱一個人在家，一開始還覺得好的，時間一長就不是那回事了。
想喝口水還得自己倒，想上茅房也只能自己一瘸一拐的去。
這倒也不難，可吃飯呢？
早上劉小花給他留了幾個窩窩頭，還有一個咸蛋。
王大柱不想啃冷的窩窩頭，的咯牙，可不吃怎麼辦？
姜紅梅那個人連面都沒，別說給他做飯了。
臭娘們！
他一邊啃窩窩頭，一邊罵姜紅梅。
罵完姜紅梅又罵劉小花。
……
最後連燕子都罵上了。
罵的嚨都冒煙了，也沒個人來幫幫他。
等到劉小花回家的時候，王大柱已經沒有說話的力氣了。
瞪著倆大銅鈴，牙齒咬得咯咯響。
劉小花一看就知道是怎麼回事，“弟妹沒過來？”
王大柱“哼”了一聲，“快去做飯。”
怕著他，劉小花拿了一個桃，放在茶缸子里，倒了點熱水，端到了炕沿上。
“你先喝這個，我去做飯。”
說完就火急火燎跑去了灶房。
三個孩子都在張翠蘭那邊分糖果。
是王二柱專門給姜紅梅包的一包糖果。
里面有喜糖、花生和瓜子。
二十多天沒見到姜紅梅，他還真有點想了，又做了那樣的事，總覺得心虛。
所以專門找劉桂香要了些糖果，讓張翠蘭拿回家給姜紅梅。
張翠蘭拿到糖果後心里就開始嘀咕，那句老話真是一點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