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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 第6章 十二年之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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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朝中局面不明,高祖皇帝會傳位于誰,眾人皆猜測不出這位布出的皇帝,是何心思。

可諸位皇子,甚至太子留下的皇孫,都有機會。

霍浥想要更進一步,拉攏朝臣,娶妻納妾是最便捷的一條路。

宋澄秋知道這個野心的男人,絕不會放棄九五之尊之位,也就不會推拒往府里添香。

待府中人多了,霍浥是會被分走心神,不再日癡纏著,但宋澄秋這位獨寵四年,從妾室一路坐到側妃,又生下霍浥第一個孩子的人,勢必會為王妃眼中的刺。

宋澄秋覺得自己未必能等到有一天失去了霍浥的寵,可以求他大發慈悲放自己離開的機會,反而會死在後院的勾心鬥角里。

畢竟那位蔣家的小姐,并不是善茬。

所以宋澄秋只能想盡一切辦法趕在霍浥大婚之前離開。

然而被迫懷上孕的這段日子,宋澄秋真是有些懼了霍浥的喜怒無常和各種手段,所以不敢說想離開王府,只告訴霍浥,怕。

怕誕下霍浥長子,將來卷紛爭,怕府中妻妾勾心鬥角,而沒有得力娘家,與孩子境堪憂,怕主母忌憚刁難。

最後,還昧著心說,怕霍浥有了新人忘舊人,怕霍浥不再寵。

問霍浥能不能不娶妻,若非要將來三妻四妾,那能不能放和孩子出府,遠離這一切。

不求離京,只求有個安安穩穩的小院,他們母子兩個不貪慕榮華富貴,只求安寧。

當時霍浥聽完,臉黑沉如深潭水,眸中翻滾著宋澄秋看不懂的緒,像是怒極,又像是不可置信。

宋澄秋覺得,世間男子怕是皆不會答應子這樣無理的要求,更不提堂堂親王。

太子去世,只要霍浥娶了蔣家,後院添上幾位娘家顯赫的側妃,那九五之尊之位,便是囊中之。

霍浥怎麼會放棄唾手可得的皇位。

果然,霍浥怒斥不知所謂,婦人之見,眼皮子淺的寧可做那沒名沒分的外室,也不肯當王府金玉貴的側妃,實在是愚蠢至極。

霍浥警告安分守己待在院子里將孩子生下,他會保和孩子一生無憂。

宋澄秋見他震怒,反倒是放了心。

自認拿準了霍浥為男人的心思,自那日起便和霍浥較上了勁,懷著孩子不吃不喝,日里垂淚。

回回引得霍浥大發雷霆。

王府上下戰戰兢兢,趙嬤嬤勸了幾次,宋澄秋就是不松口。

最後,霍浥一臉倦容,平心靜氣問,是不是真的不能忍與人共侍一夫,寧可豁出去做個外室,也不留在王府。

宋澄秋說是。

霍浥凝許久,說了聲好,替掖了被子離去。

宋澄秋以為霍浥妥協了,但三日後,一道圣旨立為王妃。

世人皆知莊親王在宮中跪了三天三夜才得見高祖皇帝一面,但無人知他與高祖皇帝談容。

只那日後,高祖皇帝立太子留在世上的唯一脈為皇太孫,莊親王與蔣家婚約作廢,蔣家指婚給了平侯,其余原本定好的側妃妾室,也紛紛被指了人家。

宋澄秋接過圣旨,卻無半分喜意,真做了王妃,哪里還有機會離開王府。

霍浥晾了幾日才出現,神看不出是喜是怒,著消瘦的臉頰,聲音涼薄:“從前的事,本王不予追究,日後做了王妃,安心替本王生兒育,莫要再說些怕本王變心,醋本王喜新厭舊的可笑之言。”

宋澄秋心里一驚,才知自己早已被霍浥看穿。

霍浥俯吻了吻的,明明是溫的神,可宋澄秋渾發寒。

他說:“既你一心想著逃,那本王就關你一輩子,本王就不信了,做了高高在上的王妃,一世榮寵,膝下子孫滿堂,你還會惦記著從前四行醫的苦日子。”

宋澄秋心下涼了個徹底,怒目而視,正對上霍浥似笑非笑的眸子,也干脆不裝,拼著抗旨也不肯嫁給霍浥。

更不肯生下孩子。

霍浥這才真的了怒,若不是懷著孩子,宋澄秋覺得,霍浥那兇狠的樣子,是真的想掐死。

鬧到後面,彼時還是皇後的太皇太後老人家,霍浥的母親,親自來了趟,為這對癡男怨說和。

宋澄秋用生下孩子作為易籌碼,為自己換來了一封和離書。

換來了霍浥咬牙切齒的承諾。

但何時和離,又起了一番爭執,依著霍浥的意思,無論男孩孩,婚有子,為人父母者才能真正放了心。

說,也要二十年。

宋澄秋氣得抖,到那時,都四十歲了,父親也已年邁,他們縱是還活著,還有力四游歷,探尋世間疑難雜癥,也沒了多時間著書立論。

所以宋澄秋不答應,幾番討價還價,頂著霍浥吃人的視線,各退一步,定了十二年之約。

無論男,十二歲皆已明事理,霍浥不是個苛待子的人,宋澄秋屆時就算離開也放心。

而且有信心,自己生養的孩子會理解的苦衷。

如今,十二年之約已到,獨子霍錚小小年紀,天資聰穎,文韜武略不在話下,更是君子,溫和有禮。

若說對王府還有什麼不舍,也就是錚兒,讓牽掛。

宋澄秋長嘆一聲,輕輕打開這封藏在匣子里許久的和離書,陳年墨跡映眼簾。

霍浥筆鋒銳利懾人,宋澄秋猶記得當年,他被迫寫下這封和離書時,由于氣憤而略顯猙獰可怖的模樣。

還有那句狠話:“宋澄秋,本王也不是非你不可,若不是看在你腹中骨的份上,憑你屢次蹬鼻子上臉,將本王的面踩于足下,本王現在就能殺了你!”

宋澄秋只著小腹,咬忍淚,卻不肯松口服。

霍浥氣得怒火翻騰,幾步上前掐住雙頰,眼里的火似是要將燒灰燼,但手上的作卻收著力氣。

他一字一句:“待孩子人,你若還想和離,本王絕不攔你,但屆時你貪王府榮華富貴,離不得本王和孩子,賴著不走,就休怪本王不顧及多年分,親自趕你出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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