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意朝深高祖皇帝和皇後寵,親大哥霍浥更是年長六歲,對這個小妹疼至極。
所以養得子蠻單純,天真純澈,還有些霸道護短,與蔣連翹既是表姐妹,又是多年好友,關系親無間。
那一年,霍意朝和蔣連翹皆是十七歲,公主下嫁給了狀元郎,夫妻二人極好,府中無礙眼姬妾,日子里調油。
而蔣連翹卻在為祖母守孝,年紀越拖越大,遲遲不能嫁給霍浥,常與霍意朝訴苦垂淚。
言下之意,擔心表哥的一顆心被府中妾室勾走。
而宋澄秋還因著表哥疏忽而流產,表哥心疼愧疚,對愈發寵,聽聞南海就進貢來一顆夜明珠,都被表哥討來送給宋澄秋做裝飾。
將來就算蔣連翹府做了主母,也比不過宋澄秋。
還說表哥既然敢讓宋澄秋懷上一次,那就有第二次,第三次......還未大婚,府中先有了庶子庶,將來宋澄秋地位無可撼。
霍意朝見閨中友郁郁寡歡,日以淚洗面,以己度人,不由想了想駙馬要是寵妾室,對這個正妻不敬,該怎麼辦?
這一想,真是火冒三丈,當即就要替蔣連翹討回公道,給宋澄秋一點瞧瞧。
讓宋澄秋知道知道,蔣連翹才是這府里未來的主人。
們來二皇子府那日,霍浥不在,去了通州理要事。
宋澄秋不過是個妾,公主召見,哪怕是在小月子里,也不能不見。
在府前,宋澄秋其實是見過霍意朝的,對這位雖有些小脾氣,但格單純的公主,印象還算不錯,忍著不適恭恭敬敬行了禮。
霍意朝見面蒼白,形瘦弱,風一吹就倒的樣子,也面幾分後悔。
可蔣連翹在一旁紅了眼眶,委屈落淚,霍意朝只好著頭皮按照計劃來。
們命宋澄秋伺候茶水點心,頂著日頭在府里逛來逛去,公主和蔣家小姐自是有遮的傘,但宋澄秋只能在後面跟著。
趙嬤嬤和劉滿急得一腦門子汗,但公主的親衛隊不讓他們過去,也不讓他們出府。
這是擺明了要趁著霍浥不在,給宋澄秋一個教訓。
最後還是劉滿拼命沖出了府,一匹快馬,朝著通州而去。
霍浥趕回來的時候,宋澄秋正跪坐在涼亭里,給蔣家小姐布菜,雙已經沒了什麼知覺。
而蔣連翹和霍意朝不察,還在兀自兌,蔣連翹聲細語,以未來當家主母的口吻安宋澄秋。
說沒了一個孩子不算什麼,待將來府,不會獨占霍浥,可看在這幾年宋澄秋代侍奉霍浥的份上,賞幾個孩子。
不等宋澄秋恩戴德,下一刻,霍浥鐵青著臉,大步而來踹翻了矮幾,各菜肴滿地狼藉。
本就冷的人發起火來更是可怖,霍浥然大怒,半分面沒留,將蔣連翹和霍意朝罵了個狗淋頭,嚇得二人慘白著臉大氣不敢出。
宋澄秋卻還是跪在那不起來。
霍浥拉著胳膊,發現宋澄秋雙打,虎著臉將人抱回後院,狠狠責問是不是蠢笨,讓做什麼就做什麼。
宋澄秋只啞著嗓子說,一個是公主,一個是未來主母,不敢。
霍浥臉難看到極點,當晚罕見地沒宿在房中。
宋澄秋本就在小月子里,又因此生了場病,只從趙嬤嬤口中得知,霍浥進了宮,從皇後那里請了兩位。
負責教導霍意朝和蔣連翹規矩。
聽聞公主日夜都在抄書,每日都要挨幾手板,公主府哭聲不絕,駙馬爺每天下朝時,都懇請霍浥留,說公主知錯了。
而蔣家小姐更是重罰,每日都要在烈日下背誦《婦則》,背錯一個字,有任何停頓,便是二十藤鞭。
霍浥雷霆手段為宋澄秋出氣,一時滿京城的人都知道,這位宋姨娘是何等寵。
連圣上皇後都沒說什麼,蔣家也忍氣吞聲。
但這些顯然還不夠,不久後,霍浥請旨,立了宋澄秋為側妃,皇家族譜,以後宋澄秋就是二皇子府的半個主子。
無錯,便不可隨意打罵懲罰。
圣旨擺在宋澄秋手邊,霍浥小心翼翼抱著,說盡了甜言語,海誓山盟,最後說,他們盡快要一個孩子。
有了子嗣傍,將來縱是主母府,宋澄秋也有了依仗,而且霍浥此時,已野心,言下之意,若宋澄秋誕下他的長子,此子將來,自然貴不可當。
若尋常子聽了,恐不已,但宋澄秋只覺得麻木,想逃。
只要一想將來府中妻妾群,而不得不在這勾心鬥角,生兒育,以後說不定還囚于深宮不得外出,此生再無緣醫,心里就發寒。
可霍浥待,當真是喜至極,不惜為了懲罰親妹妹,還得罪蔣家,維護之意不加掩飾,豈會輕易放手。
宋澄秋并不是個多麼聰穎無雙的人,又年輕不知事,頭十幾年只一門心思鉆研醫,所以也想不出什麼高深計謀。
這個時候只知道,不能懷上霍浥的孩子。
一直懷不上才好,那麼霍浥就會失去對的興趣,說不定有一天,就讓走了。
宋澄秋開始給自己配避子丸,混在每日的補藥里喝下,然而一直懷不上,霍浥擔心是之前傷了子,便請宋濟民來看。
宋濟民是宋澄秋的父親和老師,一把脈就看出來兒在避孕,為父親,自然替張不已的兒遮掩,只說緣分未到,不能強求。
可宋澄秋低估了霍浥。
霍浥是什麼人,戰場上廝殺出來的將領,場上攪弄風雲的掌權者,不管是敵國探子,還是對家派來的刺客,他審過的,殺過的,恐比他們父二人治過的人都多。
只從張冒汗的臉上,父二人對視的停頓間,就察覺出了幾分不對。
霍浥不聲借故出去,故意弄出些靜,實際上人就在窗外,果然如他愿聽到了一些,令他憤怒無比,恨不能沖進去將掐死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