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家村及其周邊的村莊,辦婚禮都是在下午。
但主家一般都會在天剛剛亮開始準備。
幫忙的人也會提前過去幫著收拾。
寓意:從清晨到黃昏,自始至終,新人都幸福滿。
而賓客,一般都是在快要準備好的時候才臨門。
村長大兒子結婚這天剛好趕上隊里休息,來的人比較多。
謝予棠和顧延霆跟幾個同輩的一起坐在院子里,圍著圓桌吃零。
“呸呸呸……”
第五次把瓜子咬碎,吃了一渣渣,小知青皺著眉,一個勁吐瓜子殼。
“嗯~我不要吃了。”
他一邊說,一邊把顧延霆給他抓的瓜子推到他面前,“都給你吧。”
“怎麼了?”
“瓜子太難嗑了,不想嗑,牙都給我硌疼了。”
奇怪的食,就不能懂事一點不長殼嘛。
真是的。
還是糖果和炒花生好吃,但是剛被端上來就被一搶而空。
他都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要不是顧延霆眼疾手快,他估計連個影子都看不到。
作為異世界穿過來的人,謝予棠哪里了解吃席文化。
在顧延霆邊坐的像個乖寶寶一樣,不爭不搶的,還以為每個人都有。
殊不知,在這個年代,什麼東西都是手慢無。
吃席尤甚,得虧他們兩個是和同輩坐在了一起。
要是跟那些嬸子大娘坐一起,顧延霆估計都夠嗆能搶到。
顧延霆看他這副想吃又覺得麻煩的苦大仇深樣,忍不住笑了。
他把面前的一小堆瓜子拿起來,轉看向小知青:“把手出來。”
“啊?”
謝予棠有些不解,但還是聽話地把手到了他面前。
在他驚訝的目中,顧延霆把一小堆剝好的瓜子仁放在了他的手心里:
“現在方便吃了。”
“哇~你什麼時候剝的啊?”他都沒注意。
其實就在謝予棠第一次把瓜子咬碎,苦著臉吐殼的時候,顧延霆就已經開始剝了。
現在剛好把他手里的一把剝完。
謝予棠把手收過來,低頭看著手里這堆白白胖胖的瓜子仁,仰頭對著他笑得出兩顆小虎牙。
“好厲害,居然都是完整的。”
顧延霆笑笑,把剩余的瓜子裝進兜里,想著回去再給他剝。
“行了,快吃吧,一會兒飯菜該上了。”
“嗯嗯~”
本以為小知青會像吃飯一樣,把這一小堆瓜子仁一口悶。
沒想到他竟然著一顆一顆地往里送,吃得格外珍惜。
顧延霆看得心里的,眼底開笑意。
“延霆啊,沒想到你小子這麼會照顧人,以後娶了媳婦還不得寵上天啊?”
“我看也是,誰要是給你當媳婦,絕對是個福的命!”
“瞧瞧這謝小知青被你照顧的,去你家住還不到一個月吧,我怎麼看著好像都胖了呢!”
“人家謝知青長得白凈,年紀又小,看著比我家那個兔崽子都乖,別說是延霆,他要是我兒子,我能稀罕死。”
“就你這個模樣,也生不出這麼俊的兒子,別做夢了。”
“哈哈哈……”
圍著圓桌坐的幾個漢子看顧延霆這麼照顧這個小知青,忍不住打趣他。
說著說著又笑作了一團。
顧延霆看著他們,也跟著笑了笑,沒說話。
他這輩子還能不能娶上媳婦都不一定。
這沒影的事,誰知道呢?
他們幾個正說著,幾個嬸子就過來發碗筷了。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孫芳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從一個嬸子那里接過了這個活。
有人替自己干,這個嬸子也樂得自在,二話沒說就把手里的一堆碗筷遞給了。
不過轉要走的時候,還是多叮囑了幾句話:
“你要小心一點,這些可都是從村里各家借的,用完要還回去的,摔碎了你自己掏錢。”
“我知道了,嬸子。”孫芳笑著答應。
轉頭就變了張臉,走向無人角落里,從兜里掏出一包不知道是什麼的白末。
獰笑著,眼里散發著不明的詭異芒,把這末均勻地涂抹在最上面的碗里,較淺的那雙筷子上也涂了。
這末特別細,涂上本發現不了。
就算看見了,誰也不會往壞想,只以為是不小心沾上的面。
做完這一切,孫芳就收拾好表和東西,拍了拍手,徑直走向顧延霆所在的這一桌。
來到顧延霆邊,把第一個碗和那雙筷子放在他面前。
這次沒有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離開的時候只是看了顧延霆一眼。
不過,的眼神讓顧延霆覺得很不舒服。
有一種被什麼臟東西給盯上了的骨悚然。
他這邊剛收回視線,面前的碗筷就不知道怎麼回事,被邊的小知青給撞掉了。
好在桌子不高,下面又是泥地,碗沒摔碎。
顧延霆剛想彎腰撿起來,卻被邊的小知青搶先一步:“哎呀,不好意思,我去給你洗洗。”
“不……”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小知青就拿著碗筷跑了。
顧延霆剛想站起,第一道菜就上來了。
是炸魚,河里手指長的小鯉魚。
炸得金黃脆,小孩子最喜歡了。
顧延霆想著小知青應該也會喜歡,就又坐下,用他的筷子夾了一些放在他碗里。
等他回來就能吃上了。
很快,小知青去而復返,只不過手里的碗筷卻換了一副。
“哦,灶房那邊太忙了,我沒找到能洗碗的盆,嬸子就給我換了一個。”
換確實是換了,只不過可不是什麼嬸子給換的。
而是……
謝予棠笑著坐下,把碗筷遞給顧延霆:“吶,這次是干凈的了。”
“本來也不臟,你不用專門跑一趟的,這院里人那麼多,萬一撞著上菜的人,燙著你就不好了。”
謝予棠卻不贊同他的話,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臟的。”
看著他執著的模樣,顧延霆抿輕笑。
*
天黑的時候,人已經走得快來差不多。
留下的人都是村長的本家親戚,為了鬧房,給新人添添喜氣。
謝予棠想看熱鬧,也就拉著顧延霆一起留下了。
他們兩個就這樣跟在人群後。
謝予棠扶著顧延霆,踮起腳,著脖子往前看。
看眾人熱熱鬧鬧地推開新娘的房間,看他們突然停滯不前,看他們從歡歡喜喜到驚連連。
好戲登場了⌓‿⌓
謝予棠垂眸,角難以察覺地向上勾起。
像一把鞘前寒凜凜的利刃,將自己的鋒利與危險藏于無害的外鞘作偽裝。
唯有眼底一閃而過的芒,昭示著他已經對愚蠢的獵完致命一擊。
“天啊!怎麼會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