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穗一只耳朵進一只耳朵出，將手上的活計干好後，同大廚說了一聲，結了這二十二天的工錢，拿起菜葉子快步離去。
“呸，不識相。”崔大娘惡狠狠地啐了一口。
旁邊的人見狀撇撇，當誰不知道這婚事是個什麼來頭？
那劉員外都五十歲的人了，孫子都跟麥穗差不多大，還好意思找人說親。
這姓崔的也是掉進錢眼里，推小姑娘進火坑。
麥穗的樣貌在這一片都是數一數二的人，可惜後跟著個病重的娘。
唉。
麥穗出了門嘆了口氣，這份工作怕是保不住了，崔大娘是掌柜的親戚。
唉。
兜里揣著薪酬，提著菜籃子快步往家的方向走去。
到家時，王嬤嬤正在晾曬剛洗好的裳，聽到院門靜看了眼，“小娘子回來啦。”
快步上前接過麥穗手中的菜籃子翻了翻，笑道：“今日竟有這般多的菜葉子，家里這些可有福了。”
家里沒有多余的糧食喂，全靠去一些酒樓飯館後巷撿些旁人不要的爛葉子。
即便如此，競爭同樣激烈，有時候甚至還會空手而歸。
麥穗笑著跟王嬤嬤說了兩句話，徑直回了房掏出掏出賬本：
【八月二十二日，收老崔飯館二十二天工錢結算，一貫一百文。】
拉著家里剩下的錢，二貫不到，娘的藥不能斷，濟世堂的錢也得盡快還上。
半個子趴在桌子上，雙目無神。
隔壁院子，江家。
江年提著那條活蹦跳的魚回來，將魚隨意扔進屋檐下的水缸里，嫌棄地將手中沾染了魚腥味的帕子丟棄。
徐婉娘出來見到這一幕，眸暗了暗，隨後揚起笑臉問：“這魚瞧著不小，花了多錢？”
“一角碎銀子，大約一錢多重。”江年邊喚春香打水洗手邊回答他娘的話。
徐婉娘臉上地笑一僵，“多？你說多？
這麼一條魚你竟多付七八十文錢？”
氣得捶頓足，後悔不迭。
就不應該讓這個棒槌去買魚，白白浪費這麼多錢。
“些許小錢也值得娘你這般計較。”江年皺眉，“娘，你變了，變得不像你了。
當初那個雍容華貴、氣質如蘭的你去哪里了？”
聽他這倒打一耙的話，徐婉娘氣得直哆嗦。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管不了兒子，就幫著娶一個潑辣強勢的兒媳婦幫忙管！
最好是皮子利索的！
否則會說不過這個棒槌兒子。
收拾好心的麥穗從房間里出來，心中做了個決定。
飯桌上，見兒高興，周月娘蒼白的臉不自覺也帶上了一笑，問：“可是發生了什麼喜事？”
麥穗咧一笑，“娘，我決定了，要跟隔壁江家說親。”
周月娘和王嬤嬤驚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
“什麼？提親？跟江家？”
“咳咳咳……穗兒，你是不是糊涂了？”
縱使周月娘足不出戶，但王嬤嬤每日跟說些外面的新鮮事。
有時也會到院子里曬太，鄰居也會過來串門。
對隔壁江家也有一定了解。
“江家雖然被分出來了，但也是落魄的士族，怎麼可能看上我們這樣的人家？”
“咱家有我還不夠嗎？我生得花容月貌，又持家有道，正是江家急需的人才。”
驕傲地著膛，對自己十分自信。
“江家現在的境缺的不是士族的面，而是能過日子的人。
江夫人管不住江郎君，我能！
這什麼？這互補！”
第二天麥穗換了面的裳，提著重禮‘十個蛋’雄赳赳氣昂昂地帶著王嬤嬤往江家走去。
麥穗敲了敲院門，開門的是正在院子里劈柴的伴舟。
見是隔壁的小娘子，愣了愣，問：“麥小娘子怎麼過來了？是有什麼事嗎？”
“煩請通報一聲，麥穗有要事求見江夫人。”
伴舟看了眼麥小娘子後王嬤嬤提著的一籃子蛋，莫名覺得有些奇怪。
他們搬來這許久，對隔壁住著什麼人家早就打探清楚了。
麥小娘子是這一片出了名的鐵公一不拔的人，世上最摳的人都不及三分。
一文錢恨不得掰三瓣用。
巷子口那些攤販見到都是如臨大敵。
砍價的能力旁人無所能及，最後還會讓攤販附贈一些贈品。
今日提著蛋上門，倒是怪哉。
雖奇怪，但還是進去通報了。
“小娘子請。”很快，伴舟出來請麥穗二人。
王嬤嬤忐忑地跟在後頭，盡可能地起膛，不能給自家小娘子丟面！
初見江夫人時，眉眼間竟是溫婉，如今再見，愁眉不展。
徐婉娘被家中那孽子氣得心口直疼，強打起神接待麥小娘子，溫和問道：“不知麥小娘子登門所為何事？”
麥穗也沒有繞彎子，示意王嬤嬤將那籃子蛋放到桌子上，開門見山回答：“江夫人，我是來提親的。”
徐婉娘震驚，不免上下打量麥穗。
聽說過底層人不拘小格，不曾想如此直接。
正端茶上來的春香驚得險些沒有拿穩手中的茶盞，詫異地看了眼麥穗，放好茶盞後快步走到夫人後豎起耳朵聽。
門外的伴舟飛快跑去書房，見郎君還在看書，忙道：“郎君，隔壁麥小娘子登門提親來了。”
“荒謬。”江年不信。
他是什麼份？簪纓世族。
麥小娘子什麼份？販夫走卒。
豈能相提并論？
前些日子他親眼所見那麥小娘子跟著菜販子討價還價，生生從十五文討到五文，最後菜販子還哭著送了蒜頭。
如此庸俗市儈的子怎配當他的妻子？
他的妻子必定出名門族，知書達理，秀外慧中……
“是真的，就在堂屋呢。”
好半晌，徐婉娘才恢復神，開始懷疑自個兒聽錯了，不確定地開口：“你，你說什麼？”
“我說，我與貴府親。”麥穗重復了一遍，“雖貴府出自伯爵府，然爵位已奪，分府別居，如今江郎君也只是一介秀才。
亡父三年前高中舉人，說起來我亦是舉人之，
貴府與我麥家門當戶對。”
“婚姻大事，豈同兒戲。
麥小娘子為何要嫁給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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