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穗點了點頭,心里有了數。
轉進了堂屋。
春香往堂屋看了眼,趕去廚房幫著王嬤嬤做晚飯。
徐婉娘見兒媳婦進了堂屋,委屈地喊了一聲:“穗兒。”
“娘。”
“還有天理嗎……他們江府欺人太甚!娘不過是上門問一問今年稅收的況,他們就當娘是上門要飯的花子,就派了個嬤嬤打發娘。
嗚嗚嗚,穗兒啊,你可要為娘做主啊……”
徐婉娘越說越激,眼眶都紅了。
“對方既然只派了個嬤嬤出面,擺明了就是不想沾上我們這門窮親戚。”
“穗兒你不知,那章嬤嬤鼻孔朝天,趾高氣昂的,說話怪氣的,我呸,不過是個下人!
竟然還說娘無能,分家出來都這麼久了,還好意思登門問糧食的況。
問問怎麼了?!”
“就是,問問怎麼了?!
明日兒媳就帶人打上門去為娘出氣!”
徐婉娘一驚,忙道:“可別,胳膊擰不過大,雖然爵位被收回了,但大伯哥他好歹也是五品,他們要死我們不要太容易。
你有這個心就是好的。
都是江府的人欺人太甚!”
一通抱怨之後,徐婉娘緒漸漸平緩,用帕子了眼角的淚花,“讓你看笑話了。”
“娘說哪里話?我們是一家人,兒媳怎麼可能看娘的笑話?
不如明日,兒媳據田契上面的地址去問一問那些佃農。”
“也好,到時候讓年兒與你同去,路上也好有個照應。”
“好。”
用過晚飯後,麥穗和江年回了房。
江年不好意思看麥穗,洗完腳就躺床上去了。
今日出去轉了一圈,依舊啥活計都沒有找到。
對上麥穗的眼睛時,格外心虛。
麥穗對眼高手低的夫君約有數,坐在妝奩前梳著頭發,狀似不經意地問:“郎君今日外出找活計如何?可曾找到稱心的?”
江年臊得面紅耳赤,支支吾吾開口:“沒……”
麥穗轉,認真地看向江年,“郎君,既然還沒有找到合心意的活計,那就按照最初說好的,家里的圈以後都由你負責。
家里不養閑人。”
江年不想,但君子重諾,既然答應的事,他就得做到。
于是甕聲甕氣地應了一聲。
翌日,天微微亮。
江年躡手躡腳地掀開被子從床上起來,作極輕地披上外,小心翼翼地打開門。
門發出輕微的聲響,他都會張地停下來,扭頭看床上的麥穗。
見沒醒,緩緩呼出一口氣,躡手躡腳地出了門,再輕輕把門合上。
昨日夜里,麥穗同他說過如何喂和清掃圈。
這種有失面的事怎麼能在人前干?
門一關上,麥穗立刻從床上彈起來,輕手輕腳地趴在門里觀察江年。
見他打開院門出去,接著隔壁院門傳來靜。
王嬤嬤年紀大了,覺,此刻正在廚房忙活,聽到院門靜,忙過微微打開的窗戶看了眼,見是姑爺,趕屏住呼吸,不他察覺。
娘子說過先別去破姑爺已經稀碎的讀書人面。
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悄悄把院門上的橫栓拔了,否則姑爺都進不來。
麥穗悄悄爬上墻頭,只見江年正手足無措地站在窩前。
江年打出生起就沒過如此污穢之事,做足了心里準備後,才將手進窩里掏蛋。
好在今日新下的蛋幾乎沒有沾染新鮮的屎。
要不然江大秀才必定暈倒。
原本養了兩只,宰了一只還剩一只,因此窩里也只有一個蛋。
至于新買的九只苗暫時被王嬤嬤單獨照顧,免得死咯。
一只能拉的屎也是有限的,江年拿過笤帚,一手帕子捂住口鼻,將窩里的屎掃到一。
再一塊兒掃到簸箕里倒進一旁的木桶中。
環顧整個窩以及院子,目之沒有散落的屎,將手中的件放回原位,方才拿著那顆蛋滿意離去。
麥穗趕跑回房間里重新躺回床上。
等了許久,才聽到門開的靜。
江年先把蛋放到一旁,清洗數次手,眼瞅著香夷都小了一圈,他心里才舒坦幾分。
繼而又拿起他平生頭回撿的蛋進了屋。
看到麥穗還在睡,他開始琢磨,把蛋放哪里才能讓麥穗一醒來就瞧見。
先是將蛋放到圓桌上,剛要轉又覺不妥。
萬一一陣風過,蛋滾落掉到地上了呢?
將蛋拿起,放到麥穗的妝奩上。
不行不行,萬一麥穗糊涂,不小心帶翻這個蛋呢?
思前想後,他決定了。
于是他走到床邊推醒麥穗。
麥穗裝作才醒,迷迷糊糊道:“郎君,怎麼了?”
一顆蛋猝不及防地出現在眼前,近得都快懟到鼻子上了。
腦袋微微後仰避開那顆蛋,“嗯?”
江年倨傲道:“你讓我干的事,幸不辱命。”
麥穗哭笑不得。
撿個蛋而已,搞得來是讓他去完一件上刀山下火海的艱難任務。
里夸贊道:“郎君真厲害,我瞧著郎君撿的這顆蛋比平時撿的都要大些。”
聞言,江年的腦袋昂得更高了。
若是後有尾,怕是尾都得翹到天上去。
“還請郎君將這顆蛋放到廚房去。”
“君子遠庖廚。”江年不愿意。
麥穗坐起來,面容嚴肅道:“孟子曰:君子之于禽也,見其生,不忍見其死;聞其聲,不忍食其。是以君子遠庖廚也。
私以為,此乃勸誡君子應懷有仁心而不忍見殺生之事,故遠離庖廚。
郎君怎能斷章取義?
枉讀圣賢書!”
江年得面紅耳赤,短短幾日相,他早已發現他這位妻子的學識遠在他之上。
“是我著相了,還請娘子原諒則個。”
“還郎君摒棄惡習,將來莫要貽笑大方。”
“娘子也曾研習過四書五經?”江年問出心中困。
麥穗微微一笑,“我爹三歲識千字,五歲背唐詩,七歲讀四書五經,十五歲中秀才,三十五歲中舉人。
我自由我爹教導,進程與我爹相差無幾。
若非子不得科考,就是那進士我也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