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婆子兀自點頭,說孫大娘:“你就別為難麥娘子了,再說當初麥舉人過世的時候,你不是還嚷嚷著霉頭大門閉,啥時候幫襯過了?”
“什麼我為難?這麼多糧食家又吃不完,賣給糧鋪那些黑心肝的還不如賣給我們這些左鄰右舍,大家還能記一個好。
再說我家也有個讀書郎,將來也是要中舉當大的,萬一沾了晦氣怎麼辦?”
孫大娘說得理直氣壯,麥科中舉轟他們這條巷子,還以為要出大了呢。
哪曾想直接猝死了,家里可不得注意些,就怕走上麥科的老路。
孫大娘叉腰怒視說話的錢婆子,“用你當好人?有本事待會兒你別買。”
孫大娘仗著家里有個讀書郎,在這條巷子都是高人一等的。
直到搬來一個真秀才郎江年,的氣焰才稍稍消了下去。
錢婆子被懟得脖子一,冷哼一聲將院門關上,才不想跟這潑婦扯皮呢。
丟份兒!
孫大娘瞪了錢婆子一眼,哼,但凡麥穗肯便宜些賣給們,能給家里省不錢呢。
麥穗笑:“真要賣的話,我肯定頭一個通知大娘,不過這價格可是要按照市面價的,我這可是新糧。”
“啥市場價?”
耳朵在院門上聽的錢婆子忍不住笑了,該,還想從麥娘子這麼打細算的人手里占便宜?
真將自己當顆蔥了。
孫大娘略微不快,“鄰里鄰居的,怎麼能收市場價?”
麥穗微笑:“家里要供夫君讀書,日子也過得的,哪里能干那打腫臉充胖子的事兒?”
“你有那麼多糧,便宜些賣給大娘,大娘明年還買你的糧。”
“便宜不了,自家都不夠吃呢。”
孫大娘見好話說盡麥穗都不改主意,氣鼓鼓地將手一甩回家去了。
這時錢婆子躥出來低聲音道:“麥娘子,到時候按市價賣十鬥給我可行?”
平時糧鋪賣的可都是陳糧。
這陳糧哪有新糧口好?
“阿婆,我回去同我婆母商量一下,改日再給你答復。”
“阿婆就知道你是個有心的,那阿婆可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錢阿婆滋滋地談好事,見那麼多糧食還上前搭把手幫這樣一起搬。
徐婉娘看兒媳婦帶了這麼多糧食回來,喜上眉梢,原本還擔憂呢,怕兒媳婦吃虧,現在什麼擔憂都沒啦。
忙招呼著春香一起幫著抬糧食下地。
家里專門將柴房收拾一半出來放糧食。
王嬤嬤立刻去廚房倒了兩碗涼白開送給送糧的兩位壯漢,角含笑道謝:“辛苦二位。”
老實本分的兩位壯漢寵若驚的將水接過,連連道謝。
沒想到城里人還有這般和善的時候。
麥穗從荷包里數出一百文錢遞給二人。
二人接過錢又說了幾聲謝才走。
送走客人後,伴舟雙眼無神地癱坐在門檻上。
太累了。
麥穗也累,但看到一屋子的糧食時還是止不住地開心。
“娘,這里有二十石糧食,夠我們一家吃很久了。”
一石糧食夠他們家吃一個月的,二十石那就是二十個月。
伴舟和春香都在長,吃得也比家里其他人多些,否則一石糧食也能吃一個多月。
好在田地的糧食產出為家里節省了一大筆支出。
“娘,這些糧食都要吃到明年秋收,我準備留十五石自家食用,剩下的五石都賣出去補家用。”
“娘都聽你的。”
徐婉娘脾氣,要不然也不至于分家的時候就分到手這麼點。
說好麥穗當家就真不管了。
不人登門詢問江家的糧食賣不賣,賣的話賣多錢。
麥穗看著滿地的糧食,跟王嬤嬤商量:“嬤嬤,《九章算》粟米之法中有記載,‘糲米三十,粺米二十七’,也就是說三十鬥的糲米可舂出二十七鬥粺米。
一升糲米市面上售價五文錢,但一升粺米可是售價三十文的。”
“娘子這是想自己舂米售賣?”
“不錯。”
“可咱家沒有舂過,這……這能行嗎?”
“萬事開頭難。”麥穗心中的算盤噼里啪啦作響,“嬤嬤您想,這五石糲米至可以舂出五百六十二斤半的粺米,要是按市場價賣出那就能得十六貫八百七十五文錢。
而賣掉五石糲米也只能得三貫一百二十五文錢!
中間可是足足差了十三貫七百五十文錢!”
就算中間還有別的損耗也是大賺。
王嬤嬤一聽能賣出這麼多錢,雙眼放,立刻改口:“娘子放心,我明日,不!我現在就出去打聽如何舂米!”
王嬤嬤風風火火地出了門。
晚飯的時候,江年一門心思都扎在讀書上,貪婪地翻看岳父的手札。
麥穗了幾聲都不見其反應,當即開口:“郎君若是現在不吃,今晚可就只能肚子了。”
江年依舊充耳不聞,麥穗徑直出了書房門。
回看了眼用功讀書的江年。
眼珠子一轉有了主意。
走到堂屋時,招呼著大家用膳,“郎君肚子不不吃,他的那份一半分給伴舟,剩下一半我們均分,這兩日伴舟辛苦了。”
一聽有得多吃,伴舟哪有不應的道理。
“多謝娘子,我一定再接再厲,以後家里有什麼臟活累活盡管讓我來。”
他是家里唯一的男僕,這些活本也就他來干。
這樣的話卻讓大家都聽著舒心。
徐婉娘見狀也沒說什麼,只是暗暗擔心兒子會肚子。
但又覺得個一餐也不會怎樣,好歹也能讓兒子長個記。
怕兒子讀書太過用功,以後了書呆子,眼里只看得到書。
華燈初上,江家人都收拾妥當進房休息。
唯有在書房待了一整天的江年因為天暗沉沒了亮,才活有些僵的子。
腹鳴如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