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有人來租房,麥穗立刻出來。
一抬頭看到周牙人後跟著四位穿著青布長衫的書生,各個背著沉甸甸的書箱,臉上帶著旅途的風塵。
最年長的那位約莫四十不到,最小的估計也有三十。
看那打扮,麥穗都替他們冷。
“諸位快隨我來,我家要租的房間是在隔壁。”
周牙人也同麥穗打過幾次道,談間并不生疏。
之前也帶過一兩個人過來看房,都沒有。
保佑這次能。
麥穗引著眾人進了隔壁院子,院子不大,但收拾得齊整。
四位書生環顧一圈後十分滿意,之前他們也跟著周牙人去過別的院落,院落臟不說,有些房屋主人拉著他們就打聽。
毫無分寸。
伴舟快步上前推開門,一淡淡的木料香撲面而來。
麥穗說:“你們看,要租的是這兩間。”
四位書生對著麥穗微微頷首,緩步進去,打量著屋陳設,屋子雖算不得大,但窗明幾凈,靠窗的地方還擺著一張舊書桌,墻角堆著幾個木箱。
原本的房間是有一張書桌的,但想了想要租的是進京趕考的學子,就去舊貨市場低價買了一張書桌放到王嬤嬤的房間里去。
“可否問下主人家住了幾口人?”
年長的書生楊文川率先開口,他也怕這戶人家中又冒出什麼妙齡子。
他們四人早已娶妻生子,紅袖添香這種事萬萬做不得。
同時也怕人口太多,之後影響他們看書習字。
“回舉人老爺的話,”伴舟恭敬回答,“只住了我家娘子的娘家母親主僕二人。”
周牙人細細打量著四位書生的神。
“幾位老爺意下如何?”
能夠進京趕考的,大多都已獲得舉人份,離進士一步之遙。
能與之好再好不過。
四位書生對視一眼,他們來的時候就知曉屋子的租金。
他們是結伴從江南過來的,盤纏更是家中父老鄉親湊出來的,也不能肆意揮霍。
來了汴京好幾天,找了幾房子,不是價格太貴,就是地方太偏。
最關鍵這房子離貢院不遠,住的人口還,當下同意。
周牙人喜上眉梢,當即掏出早已備好的契約,填上雙方姓名、租金以及給付方式等,再一式三份。
麥穗將牙契錢遞給周牙人。
牙契錢幾乎是以‘每千錢二十’的方式,兩間房一個月租金收為四千兩百文,牙契錢為八十四文。
周牙人收了錢,同四位書生告別,“他日若有房子要租,還可來找小的。”
麥穗看著四人,問:“幾位老爺何時搬進來?”
楊文川拱手道:“今日便會搬。”
麥穗點點頭:“廚房和院子里的井水幾位老爺都可免費使用,若是不便洗做飯,也可支付一定銀錢幫你們解決。”
“敢問如何收費?”
“浣洗一件裳十文、伙食一葷一素一湯兩個饅頭三十文。”
價錢還算公道,四個人湊在一起商量幾句,果斷同意麥穗提供的服務。
他們的時間都要用在讀書上,還要參加詩會等等。
“對了,汴京城不比南邊,氣候更冷些,炭行那邊的石炭價格現在是一百文每秤,諸位還是趁早去買,後續說不定還會漲。”
買炭的時候,不過六十文每秤。
短短數日價格飛漲。
“多謝麥娘子告知。”
麥穗點點頭,“伴舟你跟著幾位老爺去幫他們拿行李,幾位老爺初來乍到怕是尋不到路。”
“是。”
麥穗目送著幾人背影消失在巷子口,才將院門關上進了隔壁院子。
掀開堂屋門口厚重的門簾,里面的徐婉娘等人迫不及待地問:“如何?可是租出去了?”
“租出去了,四位書生。”麥穗手在火盆上烤了烤,看向一旁看書的江年,“郎君,這四人可都是舉人份,你平日還可邀請他們一同去你的書房,或許對你有幫助。”
能考中舉人的哪個不是麟角?
尤其這四人年歲算不得多大,有些五六十了都還只是秀才。
江年一聽,當即放下手中書本,“娘子所言有理。”
他原本是在應天書院進學的,只是里頭都是達顯貴的弟子。
不同窗仗著他被分出來,言語上極盡刻薄,煩不勝煩的他一怒之下就從書院退學。
麥穗又為他尋了一家書院,只等過了正月前去讀書。
他披上厚重的大氅,迫不及待地出門去了隔壁院子。
麥穗想阻攔都沒來得及。
“嬤嬤,之後做飯時多做些,那四人的單獨盛出來,標準就按照我之前說的一葷一素一湯加兩個饅頭。
分出四份來,每份要差不多。”
“這簡單。”
王嬤嬤盤算著一個人三十文,四個人就是一百二十文。
還是很有掙頭的。
“要是多來些,咱們也能多掙點。”
“嬤嬤放心吧,我已經盤算好了,咱們家的鋪面推倒重建,建上下三層樓,
一樓是洗浴的地方,二樓和三樓都是休息的,咱們順便賣面,到時候可就仰仗嬤嬤的手藝了。”
自家鋪面占地不算大,就算開湯屋能夠容納的人數也是有限的,只能另辟蹊徑。
樓下洗澡,樓上吃飯。
洗完澡的人更愿意找個地方休息暢談什麼的。
王嬤嬤笑道:“是這個理,嬤嬤我熬湯手藝絕佳,熬個湯面,保準客人為了這口吃的還會再來第二次。”
春香忙附和:“嬤嬤之前的湯面確實好喝,我長這麼大還是頭回喝到過這麼好喝的湯面。”
一屋子的人聽到這話都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