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讓伴舟去周牙人那邊打聽京城周邊旱地的價格。
準備買些旱地種小麥。
京畿地區土地地契易頻繁,地權流加速,這種無灌溉條件的旱田,產量低、風險高。
抗災能力弱,因此價格不算貴。
兩貫錢一畝。
又去問了李水,也就是租種家中十畝良田的佃戶。
李水咂著旱煙,眉頭皺在一起,最終說:“麥娘子,不是老朽拿喬,而是這旱地老朽家中是萬萬不會佃種的。”
要種也是自家人買旱地種。
“為何?”
“即便是收最好的年頭,一畝小麥最多也只能收獲一石,去掉糧稅,再去掉給主家的糧,到老朽手中所剩無幾。”
冬種夏收,幾個月的勞作一畝到手就二三十斤,沒有佃農愿意干。
一般的大地主都是雇長工干的,日薪差不多一百文左右。
“老朽曾聽一位管家說過,一畝小麥要虧損一貫錢以上,為了換取鹽、鐵、布等不得不種。”
麥穗咋舌,不知其中還有這些門道。
幸虧來問了下李水。
是想著這些人一輩子都跟莊稼打道,必定比這個紙上談兵的要知道的多些,也更實際些。
“那依老人家的意見是這旱地買不得?”
“若麥娘子家人多倒是可以買,旱地除了種小麥外還能種豆、粟、蕎麥等等。”
李水把他知道的都說了遍。
他家名下也有二十畝旱地,今年麥子總收兩千一百斤左右,稅收就去了三百多斤。
米商給出的收購價是兩文,到手三貫多點。
盡管市面上能賣到五文一斤,可他們這些莊稼漢能怎麼辦?
十月播種、來年六月收獲,耗時八九個月只掙三貫多點。
說出來都要掬一把辛酸淚的程度。
麥穗沉默了,“也罷,老人家明年收上來的麥子不如賣給我,價格要比市面上低點。”
李水沒料到峰回路轉,眼前的麥娘子又打上他家小麥的主意,賣給誰不是賣?
從李水家出來的時候,伴舟湊上來問:“娘子,那旱地還買麼?”
“不買了,買了也是虧,還是打聽水田吧。”
伴舟咂了聲,“周牙人說靠近開封府的田都有了主,只有往更遠的地方才有零星幾畝田在售賣。
亦或者等到朝臣犯罪,就會有大批量的田拋售,周牙人說他會幫咱們盯著點這方面的消息。
多的不一定買得到,從上面人的手指中流下二三十畝還是行得通的。”
“也只能如此了。”
失而歸。
回到家的時候,將從李水那聽來的事兒跟家里兩位長輩說了下。
徐婉娘也沉默了,三房落魄,婆母看不慣三房,也不允許踏出府門半步,因此結的人之又。
現在想關注下上面的消息都沒有渠道。
周月娘咳嗽兩聲,為幫不上兒焦急。
“慢慢來吧,一口吃不大胖子。”麥穗將手烤暖後說起別的事兒,“下個月初八是浴佛會,臘八粥的材料也得著手準備,街坊四鄰的都得送。”
徐婉娘覺得新鮮,“需要用哪些材料,改日娘可以同你一同上街買嗎?”
自打搬來這里後幾乎沒有出過門。
不是窩在家里看書繡花,就是去後院看著白菜的長勢,或者跟周月娘聊聊天說說話。
一天就這麼消磨過去。
“明日就帶娘一起去逛街。”
徐婉娘滋滋地應了一聲,轉頭問周月娘,“親家母可要同往?”
周月娘溫婉地搖了搖腦袋,“我就不去湊這個熱鬧了,等哪天天氣好的時候,咱們一道去寺廟拜一拜。”
徐婉娘眼睛一亮,“相國寺那邊的萬姓易我還沒去過呢。”
“那正好一同去。”周月娘角含笑,的是得知夫君猝死後才變差的,這三年來確實也不曾踏出過院門一步,也該出去走走散散心。
“到時候我同兩位娘親一塊去。”
“上年兒,我們一家子一起去。”
徐婉娘興致。
麥穗朝書房的方向看了眼,盡管什麼也沒看到,但也能猜到江年在干什麼。
必定是跟楊文川那幾人探討學問。
不論如何,江年的出還是不錯的,分家的時候帶的大部分都是書籍,甚至有些還是孤本。
楊文川四人恨不得駐扎在書房里。
加上江年,五個人時常討論的熱火朝天。
江年益頗。
夜晚與麥穗獨的時候,心十分愉悅。
“娘子,我有預,文川兄他們來年必定高中。
我與他們雖無同窗之誼,卻也能結為金蘭之。”
麥穗坐在妝奩前梳著頭發,等頭發梳順之後放下梳子,起吹滅油燈上了床。
找了個舒適的地方窩了進去,聽著江年侃侃而談。
那四位書生分別楊文川、陳子修、吳念祖、趙書桓。
最年輕的趙書桓才三十歲。
“那位趙老爺呢?”
“書桓兄的見解十分獨特,聽聞他宗族幾十年來只出了他一個舉人,他祖父只得了生功名,到現在還參加院試,只盼著能得個秀才功名。
如此執著,實乃我輩楷模。”
江年恨不得現在起去書房苦讀,先不提油燈,是炭盆麥穗也不會同意。
只能按耐住這個心思。
麥穗對楊文川四人還是有好的,這四人白天都在江年的書房待著。
書房里放了一個炭盆,他們不是自己帶了炭就是愿意出錢。
十分識趣。
“我相信郎君也會早日高中。”
“借娘子吉言。”
了冬之後,二人親熱的次數大大下降,實在是天氣太冷,
江年也不想離開溫熱的被窩去外頭洗床單。
但這會兒他突然來了興致,手探進麥穗的寢里,低聲音道:“娘子,不如今天換個地方?”
這樣他就不用起來洗床單,又能滿足自個兒。
真是個完的計劃。
麥穗也有點想,黑燈瞎火的,隨著江年一同胡鬧,直到後半夜才沉沉睡去。
江年幫著收拾干凈後,沉著臉坐在炭盆旁洗床單。
想象是好的,只是太容易上頭,不知天地為何。
下次!
等下次,他一定吸取教訓!
拿爐子燒壺水,至用熱水洗。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