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轉暖，麥穗家的鋪子可算是開始工了。
大木匠帶著徒弟搭建屋頂梁架、支撐結構、門窗框架忙得熱火朝天。
麥穗日日都會過去監工。
大木作、磚作、窯作、泥作、瓦作、彩畫作……
其中防水和火道是重中之重。
排水系統更是由將作監的人盯著。
遇到雨天還要耽誤進度，歷時兩個半月，澡堂終于完工了。
人工費、材料費、灶臺、煙囪、燒水鍋、桌椅板凳等林林總總加起來總共花費了八十三貫錢。
這還不算後續要用到的柴火或石炭等等。
正琢磨著給店鋪取個什麼名。
什麼江記湯屋都不在考慮范圍，這種名稱的香水行早就被別的江姓人家用了。
江年去學堂上學去了。
徐婉娘和周月娘也湊在一起集思廣益。
王嬤嬤說：“不如取個吉利的名字，比如吉祥啊、如意啊。”
徐婉娘點頭認同：“嬤嬤所言甚是。”
周月娘也跟著點頭附和。
麥穗思忖了會兒，開口：“穗尖初玉鋒芒，沃野風來十里香。 最是農家心底事，一倉新麥一倉糧。
老百姓最關心的就是地里的莊稼，我們的香水行面對的顧客大多都是行腳商、腳夫、挑夫等，對他們而言沒有什麼比家人吃得上飽飯更要的事兒。
不如‘收’或者‘滿倉’，你們認為哪個更好？”
“‘收湯屋’好了，‘滿倉’不知的還以為是米糧鋪。”
“行，聽娘的，就‘收湯屋’！
盼著來咱家湯屋沐浴的人，不止田里的‘莊稼收’，手工業的‘技藝收’、商業貿易的‘市舶收’、科舉文教的‘桃李收’等等。”
越說，麥穗的眼眸越亮，只要名頭起得好，不怕客不來。
嘉和六年二月
初九會試開考。
楊文川四人前往貢院。
江年比他們還焦急，特意去書院請了一天假等在貢院不遠。
如他一般的人不在數。
伴舟勸道：“郎君你先回去吧，小的在這等四位舉人老爺出來就行。”
邊上停著一輛特意租來的驢車。
江年搖搖頭，不肯走。
伴舟也不再勸，自顧自坐上驢車休息。
會試要考三場，每場考一天，他也得養蓄銳。
最後一場會試結束後，江年躺在在床上烙煎餅似的輾轉。
麥穗一個掌拍過去，“老實點！你不睡我還要睡呢！”
每天既要去監工，又要去打聽誰家的木柴便宜。
江年停下輾轉的子，“娘子，你說楊兄他們四人這次能功嗎？”
“你之前不還夸下海口說以他們的學識必定榜上有名？”
江年嘆了口氣，“說是這般說，但事實還是有影響的。”
“什麼影響？”麥穗打了個哈欠。
“許多職都是由士族子弟封蔭仕，俗話說的好一個蘿卜一個坑，如此下來留給科舉仕的學子就更了。”
他也是士族出，對這些最清楚不過。
每次科舉仕不過寥寥幾十人。
不提全國，是汴京城就有百萬人口。
在這龐大的人數基礎上來講，錄取的人數極低。
麥穗倒是不知其中，只當是科考之難，難于上青天。
“考都考完了，多思無益。
快睡吧，明日你還要上學堂呢。”
麥穗象征地安了幾句，頭一歪呼呼大睡。
江年無語極了，被平緩的呼吸節奏影響，漸漸也進夢鄉。
楊文川四人忐忑不安的等待會試結果。
卻要等到三月十五才能放榜。
嘉和六年三月初一
收湯屋正式開業，除了大浴池外還有六個獨立的單間浴室。
柜臺正對大門口，
柜臺邊上有一個房間，里頭打了木架，每個格子有專屬的木牌，專門用來存放客人的貴重品以及換下來的服。
木牌可以掛在手腕上也可以掛在脖子上，憑木牌取。
王嬤嬤一大早就開始熬骨湯，店里提供骨湯面，十五文一碗，還順帶一碟開胃小菜。
春香也在後廚幫忙洗洗涮涮，順便看火。
伴舟主要負責看守客人的貴重品和服。
除此之外，麥穗還分別請了負責剃頭梳頭和負責修腳的伙計。
這兩位伙計每人的工錢是一百五一天，他們都是有手藝在的。
還有兩位跑的半大小子，除了跑還要負責幫有需求的客人撓背，每人的工錢是六十文一天。
天氣漸暖，石炭和木柴的價格有所回落。
麥穗梳了一個簡潔利落的團髻，發髻上著婆母給買的棗木發簪，加以小巧的珠花點綴，素雅不張揚。
上穿著件半藍的半袖褙子，領滾著一圈細細的金線暗紋，襯得愈發白皙；里疊著件的領中，腰間系著一條長绦，垂落至膝。
下裳更是講究，外罩一襲灰綠旋，擺垂順，側邊繡著素雅的纏枝紋樣；里則是一襲磚紅的八破，層層疊疊的擺垂墜如瀑，走時擺輕揚。
新店門口放了兩掛鞭炮，不湊熱鬧的人過來詢價。
麥穗忙高喊：“湯錢五個錢，撓背兩個錢，梳頭五個錢，剃頭兩個錢，修腳五個錢。
單獨浴室可上等香料，只要二十九個錢~
樓上還提供休息場所，一碗骨湯面只要十五個錢~”
收湯屋離新鄭門不遠，這個時辰不人進出城門，自然而然被吸引過來。
尤其是趕了幾天路較為疲乏的行腳商，一的汗味塵土，急需找個地方好好泡泡澡解解乏。
被鞭炮聲吸引，抬頭一眼看到“收湯屋”，眼睛一亮，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
“掌柜的，大池，全套流程來一套，趕了三天的路，渾都黏黏糊糊，可算是找到個地方能痛快洗個澡了！”
“好嘞，里面熱水、皂角都備好了。
以及貴重品我們有專人看管，客泡好澡之後找伙計說一聲就是。”
行腳商爽快地掏出十九文遞過去。
“客里面請~”
行腳商被伙計領著進了房間，下服後將木牌掛在脖子上。
第一筆生意，了！
麥穗將銅錢放到準備好的匣子中，同時拿出賬本記上：【三月一日，全套一份，進賬十九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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