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節剛過完,山上的雪還沒有融化,蘇夢枕就收拾東西準備離開了。
實際上也不用收拾,除了一件黑的大氅,紅袖神尼贈的紅袖刀,宮茯神贈的各種丹藥和一枚玉佩之外,他什麼東西也沒有帶。
汴京城里局勢復雜,蘇遮幕因為自己不好,所以更加記掛兒子,早早派遣了馬車來接他。
駕車的人是沃夫子,他一直深得蘇樓主信任,所以才能擔此重任。
蘇夢枕走的那天,紅袖神尼和他代了幾句,沒有去送他,反倒是宮茯神跟著一起走下山。
前幾日剛下了雪,這兩天卻又是難得的大晴天,山路上的雪融了一半,化作泥濘,宮茯神蹦蹦跳跳的,一點都不想弄臟鞋子。
蘇夢枕走在後面一些,看的作有些想笑,于是也就真的笑了出來,說:
“你這麼怕弄臟鞋子,又為什麼偏要送我下山?”
宮茯神回過頭來,見他臉上帶笑,反而忍不住瞪他,“你一個人孤零零下山,沒個人陪,多可憐,見人看了還以為你在小寒山師父不疼師妹不呢。”
“師父其實也舍不得你,只是知道自己勸不你,所以才不來送你,那我當然要把師父的這一份也送到了。”
蘇夢枕還是笑,他已經知道這樣悠閑的愜意的時以後有,所以分外珍惜此刻,他問:
“那你就沒有和師父一樣舍不得我?沒有和師父一樣想勸我嗎?”
宮茯神又瞪了他一眼,說:“有什麼好舍不得的?我爹過不了多久就該從邊關回汴京了,到時候我也要回去的。”
“難道等我回汴京的時候,你就不認我這個師妹了嗎?我就不能來看你了嗎?”
說話的時候,蘇夢枕已經走到邊,聽這麼說心中不由泛起一陣溫熱,他這回不笑了,但面上的表仍舊很溫和。
“等你回汴京的時候,我來接你,我來看你。”
他是個很隨又很堅定的人,說出的話就一定要做到,想做的事就竭盡全力也要完,宮茯神知道這一點,所以也忍不住笑了。
這一回記得對著不遠的白雪笑,免得讓倒霉師兄臨到回家再倒霉一次。
“那說好了,等我要回家的時候,就給你寫信,你要來接我。”宮茯神小聲說。
“好。”停頓了一會,蘇夢枕又問,“要不要我背你下山?”
“哎?”
宮茯神愣了一下,愣神的時候,蘇夢枕已經走下了兩級石階,背對著站在石階上,說:
“我背著你,你就不會弄臟鞋子了。”
但我上山的時候還是有可能弄臟啊。
宮茯神在心里這麼說道。
到底還是沒有那麼不解風,把這句話說出口,只是手攬住蘇夢枕的脖子,跳到他背上。
蘇夢枕沒有晃一下,很順暢的繼續往下走。
反倒是宮茯神一邊截圖,一邊忍不住問他,“我不重吧?我應該是不重的。”
蘇夢枕走的很穩,像是完全不到背上的重量,回答說:“比紅袖刀重一點。”
“哪有拿人和刀比的呀!”
“但除了你之外,我只背過刀。”
他這麼說,宮茯神反而不好再問了,于是又囑咐他說:“到了京城要經常給我和師父寫信。”
“好。”
“要按時吃藥,按照我給你開的藥方按時按量吃,不要忙忘記了。”
“好。”
“如果有什麼藥不夠了,及時寫信告訴我,我讓人給你送過去。”
“好。”
宮茯神忽然收了手臂,勒住蘇夢枕的脖子,惡狠狠地問他,“你是不是只會說好?”
蘇夢枕任作,仍舊很自然地往山下走,一點命門被人控制住的張都沒有,甚至還笑了一下,
“好,我聽師妹的。”
宮茯神的手臂一松,頓時就兇不起來了,把腦袋擱在蘇夢枕的肩膀上,輕輕嘆了口氣,說:
“注意安全啊,師兄。”
蘇夢枕沉默了一會兒,山間的冷風一陣一陣,帶來細的水氣,他以往在這樣的天氣里會止不住的咳嗽,現在卻已經好多了。
來到小寒山之後,拜紅袖神尼為師後,遇到宮茯神之後。
一切都好多了。
宮茯神原本以為蘇夢枕不會回答,這本就只是一句祝福,祝福的話語本就不需要回答,只是倚靠在青年的背上,無端覺得很踏實。
但半晌後,聽見了蘇夢枕的回答。
只有三個字,卻答的很堅定,他說:
“你放心。”
宮茯神沒有再說話,蘇夢枕也沒有再說話,們就這樣相互依偎著走下山,稀薄的日落在兩個人上,地上的影子融在一起,仿佛真的不可分一般。
沃夫子早早等在山腳下,他一副書生打扮,留著短須,看起來很文雅,瞧見蘇夢枕背宮茯神下山也沒什麼特別反應,只是笑著對二人拱手行禮。
“樓主,郡主。”
蘇夢枕點了點頭,把宮茯神放下來,站在面前。
宮茯神抬頭看他,蘇夢枕很高,也很瘦削,他的臉上仍舊帶著病容,這削弱了他的俊俏,卻又為他賦予了另一種別樣的魅力。
他有一雙讓人一見就忘不了的眼睛,仿佛燃著永不熄滅的寒火,要將自己的前路和後路都燃燒殆盡。
宮茯神先抓時間截了幾個圖,又趕開啟錄屏功能,蘇夢枕的好度是84,至今還沒選線走向,現在上分別時分,說不定能發什麼特殊劇。
也不枉哪怕弄臟新外觀(鞋子),起了個大早床送人下山。
蘇夢枕不知道宮茯神在想什麼,他是個心思敏銳又干脆利落的人,對待分別并沒有什麼憂愁的傷,尤其是短暫的,注定會再次重逢的分別。
所以他只是輕輕咳嗽了一聲,然後在宮茯神的目中手了的頭。
“師兄走了,你自己照顧好自己。”
“……好。”
“遇見什麼事都可以給我寫信,我一定會回。”
“好……”
“練功煉藥和練刀都要量力而行,不要太累著自己,要。”
“好。”
宮茯神見他似乎還想說什麼,哭笑不得的打斷他,“知道啦知道啦,我聽師兄的,別擔心我啦。”
看著蘇夢枕,最後還是沒忍住嫣然一笑,說道:“注意安全,好好照顧自己啊,師兄。”
蘇夢枕認真點頭,然後頂著【眩暈】【魅】兩個debuff(負面狀態)上了馬車。
宮茯神嘆為觀止。
雖然卷王師兄的神力(意志力)真的很高,【言聽計從】很難生效,但他的運氣是真的糟糕啊。
就沒幾個倒霉蛋像他這樣,幾乎每次都能發負面狀態,還經常同時發多個負面狀態的。
卷王師兄的幸運不會和他的質一樣高吧?
這也太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