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晴拎著木食盒敲響徐家大門時,徐姑娘已經喝過落胎藥,休養了幾天後,勉強能下地了。
聽到唐晴上門的消息,婢扶著走到前廳,此時徐老爺和徐太太也站在八仙桌前,看著打開的木食盒,滿臉是淚。
徐青雲走近一看,食盒里裝著石灰,石灰中放著人頭。
那張臉瞧起來不再像過去一樣端莊圣潔,反而帶著種死人獨有的青白,看起來很可怖。
又很可笑。
徐青雲死死盯著那張臉,那顆頭,直到旁邊的母親用哽咽的聲音說:
“哭吧,我的兒,哭出來就好了,哭出來一切就都過去了……”
恍恍惚惚地手了自己的臉,手一片冰涼,這才反應過來,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也哭了出來。
徐青雲用手去臉上的淚,卻怎麼也不干,終于忍不住嗚嗚哭起來,越哭越大聲,到最後直接撲進了母親的懷里,嚎啕大哭出來。
仿佛是要把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悲傷,所有的過去都化作淚水哭出去。
徐夫人摟著,母兩個都泣不聲。
徐老爺也拿手帕了眼角的淚,而後向唐晴行大禮,鄭重說道:
“唐俠殺了這賊人,便是我們全家的大恩人,我們一家真不知道要如何謝唐俠才好,我愿拿出家中的一半資產,來謝唐俠的大恩大德。”
唐晴搖了搖頭,將食盒的蓋子重新蓋上,溫和地說:“不必了,徐老爺,我此番為了追殺無花去了神水宮,在那里又接到神水宮宮主的委托。”
“無花這惡賊盜竊了神水宮的天一神水,如今已是證據確鑿,我手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今日上門,是想著徐家家底也十分厚,既然無花這賊人進神水宮會盜取寶,那想來平日里做法事的時候,說不準也會盜取主家財,所以特來提醒一聲。”
“至于報酬,當日的馬匹和包袱就已經足夠了,一個小賊而已,用不著多高的報酬。”
徐老爺在濟南從商多年,頭腦靈活的很,聽唐晴這麼一說便立刻反應過來,連連點頭道:
“多謝俠提醒,那賊和尚必定也了我家的傳家寶,除了我家,還有以前請他做過法事的人家,必定也被他過寶。”
“如今這賊人已死,財貨我們也不再計較,但我們必要讓這賊人敗名裂,也必定讓唐俠聲名遠揚。”
“除此之外,我們這些苦主也愿意各出一家財,來謝俠除此惡賊。”
他既已經說到這個份上,若再不接,只怕這些苦主心中也不安生,唐晴想了想不再推,點頭應了下來。
和徐老爺一番談後,唐晴拎著木盒走出了徐府,等走到僻靜,他把東西放進系統背包,然後去唐門的據點牽了匹馬,再次上路了。
他這邊剛走不久,另一邊楚留香已經知道他做了什麼。
畢竟金見雪完全不打算瞞。
就像他之前說的那樣,他還等著楚留香開團打石觀音呢。
所以唐晴拎著食盒出門的時候,他就干脆讓楚留香來理無花的無頭尸了。
看著默然無語的楚留香,金見雪用扇子敲了敲掌心,好心說道:
“要不香帥就別參與待會兒的行了,你先收拾收拾自己摯友喪生的復雜心?”
聽到金見雪的話,楚留香在心中嘆了口氣,出一個苦笑。
“小王爺,我倒不是因為無花的死而傷,我已經知道他是罪有應得,落得現在的下場,也是他咎由自取。”
“我擔憂的,是我另一個朋友的安危。”
金見雪用扇子抵住下,“你那個朋友,難道是指唐晴?”
楚留香點點頭,“正是他。”
“這倒是有趣,你們今天才見面,也不過說了幾句話,竟然就這麼了朋友。”金見雪說道。
楚留香微微一笑,“有些人只要見一面,哪怕不說話,都能為朋友。”
金見雪說:“可唐晴說你們并不。”
楚留香輕輕嘆了一口氣,他臉上的表很復雜,帶著歡喜,,擔憂,焦慮,他說:
“因為他的的確確是一個很善良,心地很好的年輕人,他這麼說,是不想要將我拉這灘渾水中,他打算自己去面對石觀音。”
金見雪抓住扇柄,用力過猛,手背上都冒出了青筋。
沒辦法,如果不這樣,他實在怕自己忍不住笑出聲。
艱難平復了一下自己的笑意,金見雪問:“那香帥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楚留香了自己的鼻子,如實說道:“等理完丐幫和南宮靈的事,我打算去一趟大沙漠,到時候能否請小王爺……”
金見雪立刻展開扇子,遮住自己半張臉,說道:“打住,打住,香帥,在下是個商人,不做賠錢的買賣,我可幫不了你什麼。”
楚留香苦笑道:“我以為我與小王爺也是朋友。”
金見雪笑道:“香帥是個喜歡朋友的人,可在下偏偏是個不喜歡朋友的人。”
楚留香說:“我一直以為小王爺的朋友遍天下,就像狄堂主一樣。”
金見雪笑道:“我的生意伙伴遍天下,因為我和什麼人都能做生意,但我的朋友只有兩個,一個是小狄,一個是星星。”
“至于小狄,人們說他能和任何人為朋友,但并不代表任何人都是他的朋友,他的朋友比我還,只有我一個。”
楚留香問:“那小王爺為什麼不多幾個朋友,只要你想,全天下沒有人會不想做你的朋友。”
金見雪說:“可我為什麼要和全天下的人做朋友?朋友在不在多,就像現在,若我也和無花唐晴做了朋友,現在頭疼的人不就要變我了嗎?”
“再說,我的朋友越,天下人就都知道他們對我來說很重要,如果有人敢我的朋友,也要先想想我和金玉滿堂,而一旦我的朋友多了,那朋友就變得不值錢,不重要起來了。”
楚留香微笑嘆息道:“聽了小王爺的話,我卻更想和你做朋友了。”
金見雪也微微一笑,“那香帥可以多想想,多努力,說不準在下什麼時候就愿意香帥這個朋友了。”
“對了,作為對未來可能的朋友的誠意,在下可以給香帥指一條明路,我有一個姬冰雁的生意伙伴,正居住在蘭州,是蘭州最大的富商。”
“你若是想找人幫忙,倒是可以找他,畢竟和我這個未來的朋友不一樣,他現在就是你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