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同坐一張雙人椅的緣故,白念初只能看見凌晏的側臉,和被他用力蜷出青筋的手背。
其實細看就會發現:凌晏的外形廓并不比任何一個男嘉賓差。
就算他此刻垂著腦袋,任由額前的碎發遮蓋住部分眉眼,還戴著一副笨拙的黑框眼鏡……也依然有種堪稱魔魅的吸引力,引著人去探索他的世界。
白念初停留在凌晏上的視線越久,他的睫抖的幅度就越大。
不僅抿了,背脊和脖頸也越繃越直。
就連眼尾都染上了淺淺的緋。
這麼明顯的張,不僅坐在他旁的白念初有所察覺,其他嘉賓、直播間也都發現了。
【誰懂啊……男四這副想逃跑又繃著不敢的樣子,像落水小貓似的!】
【像極了害怕社又和別人接的我……】
【真的很可啊,突然get到男四了!】
【男四真的很適合被貓塑呢……自卑小貓一直都是孤零零的一只,乍一開始被你靠近,只會豎起耳朵,繃尾逃跑,等到他真正相信你、依賴你、上你之後,你就會擁有一只超級黏人、占有超強、滿心滿眼都是你的小乖咪啦。】
【天吶,看得人哈特……給姐妹遞筆,您就是當代大文豪!】
白念初選擇落座在凌晏旁是有原因的。
系統說過——只需要在節目結束時,獲得至一位男嘉賓的真心告白。
既然原劇中,原主再怎麼花心思追求林昭都沒用,那為什麼不干脆換人?
白念初不是原主,沒興趣和一樣跟在林昭後跑。
捧著滾燙的真心,卻被冰冷對待。
一而再,再而三被拒絕卻依然堅持了這麼多年,白念初都不明白原主追的是林昭這個人,還是心底的執念了。
白念初收回思緒,轉眸向著凌晏。
“你好。”啟道。
許是料不到白念初會主和他搭話,凌晏瞳孔微,下意識抬眼看了一下,又像被燙到一樣迅速移開視線。
“你……你好。”
凌晏聲音很低,有點啞,尾音甚至綴著音。
直播間的貓塑黨自覺地列好隊形:
【貓貓說話了,可,想rua。】
【真的幻視一些聲細細的小貓了。】
“我很可怕?”白念初又道。
也不知道是凌晏的錯覺還是怎的……他總覺得從對方聲音里聽出幾分不甚明顯的笑意。
凌晏耳尖一燙,腦袋垂得更低了:“沒有。”
“那是……”白念初話音微頓,“討厭我?”
凌晏揪著角的手頓時收。
他猛地抬頭對上白念初的視線,艱開口:“不是——”
沒有,沒有討厭。
他怎麼會討厭?他明明……
凌晏和白念初本來就坐得近,他這麼一抬眼,完全能將對方冷白的臉龐,修長的脖頸,還有領上方出的一小截鎖骨盡收眼底。
“……”
下一秒,凌晏像一只驚的小,又回自己的殼里。
“對不起。”
回殼之前,他還低聲道了歉。
白念初有些困:“為什麼要道歉?”
凌晏垂下眼瞼,整個人看著更自閉了:“我……很無趣。”
被迫坐在他邊,一定很憋悶吧。
他既不會說話,也不會哄人開心。
像他這麼普通、沒有可取之的人,怎麼會有人愿意接近他?
看到白念初的第一眼,凌晏就不自覺地生出自卑了。
很漂亮,清冷的臉龐和氣質像天上皎潔的月。
而月亮又怎麼會降臨到他邊呢?
這樣耀眼的存在,他只能在暗角落里的、悄悄的仰。因為他明白,月亮是高高掛在天上的,即使散發著輝,那點芒也比任何距離都要遙遠。
他夠不到……也不敢。
【男四為什麼會這麼自卑啊?跟嘉賓說幾句話就要厥過去那樣。】
【是不是有過什麼心理創傷?】
【糟糕,這種卑微、忍、委屈又可憐的格我是真喜歡……】
【卑微是男人最好的品德,誰懂!】
白念初一直有在認真聽凌晏說話。
對他自我否定的話并不茍同。
“你很好。”清冷的嗓音清晰地傳青年耳中,“我并不覺得你無趣。”
凌晏:“……”
他突然覺口酸酸的。
還有難言的悸從心底升起。
像被丟進甜滋滋的餞罐里。
其他人離得遠,聽不清他們二人在聊些什麼。
但凌晏磕磕,因赧而有些臉紅的模樣,他們還是看得到的。
不難看出——他和白念初的關系是有正向發展的。
思來想去,都得歸功于凌晏提前占據好的雙人座椅。
許沐都快後悔死了。
他時不時掃過白念初的方向,注意力全被勾走,連話都了許多。
江萌和葉思遙向他搭話,問星座、談MBTI人格,他也只用寥寥數語,草率地敷衍應對過去。
心思早就飛到“別”了。
這是多麼好的流機會呀!許沐想。
偏偏被姓凌的鋸葫蘆走了大運。
坐在白念初邊的要是他就好了。
至于林昭……
沒有再一次被白念初纏上,他的第一反應其實是愕然。
白念初沒有走向他旁邊的空位,而是選擇一個沉沉、黑漆漆的男人,確實很奇怪。
但林昭轉念一想——白念初喜歡他沒錯,但骨子里的倨傲和矜持令放不下面子,從而迫自己選擇別人,也是能預料到的行為。
再怎麼說,節目剛開始就暴自己有求而來,對白大小姐而言確實有些掉價。
而他的境也會變得很頭疼。
林昭并不希上了綜,還被白念初糾纏著不放。
但……
真的被白念初拋之腦後,了“互不相識”的陌路人。
林昭又沒有想象中的舒心。
他自己并未發覺,他注視白念初的時間過于長了。
久到心尖都燒起一抹幽幽的不虞。
林昭盯著凌晏的眼神愈發厭棄,眉頭也越皺越深。
他不住想。
一個男人,忸怩作態這副樣子。
白念初都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