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去地里干活的人都進了家門,主姐弟才慢悠悠的回來,主手里拎了個藤編的籃子,蓋著一層灰布,讓人看不到里面的東西。
不過沈安寶手里提了一只野,瞬間就奪得了院子里所有人的目,幾個娃娃更是看的目不轉睛。
兩人也沒停留,主徑直走到老兩口旁邊說:“爺,這是我和弟弟在山上到的野,還有幾個野蛋”。
主掀開了湊到沈老太給看,沈老太也是笑得合不攏:“還是福寶有福氣,隨便出去一趟都有野送上門”。
這時沈安平胖乎乎的子是到了沈老太邊,抱著劉老太大,仰著頭滿懷期待的說:“,今天吃”。
沈老太佯裝惱怒的輕拍了一下沈安平:“小兔崽子,就知道吃,這拿到鎮上賣了,能換幾斤鹽了”。
沈安平又可憐兮兮的看向沈老頭,沈老頭了一口老旱煙,看了看院里人還沒來得及洗干凈的泥。
著袖子說:“老婆子,這幾天有的忙,把燉了吧,給家里人補補”。
然後就坐到堂屋門口繼續旱煙。
沈老太張了張,到底沒說啥,張羅著三個兒媳婦燒水收拾野。
接過主手里的籃子,數了數七個蛋,直接拿進了老兩口的住房,放在了蛋缸里,這些蛋攢著到了月底一半給大兒子大孫子拿到鎮上去補,一半就去賣了換鹽,看著快滿的小缸,老太太樂的大門牙都了出來。
院子里的其他人也是歡喜,尤其是沈安平,半大小子,正是缺油水的時候,能吃可不是開心,激的滿院子跑。
三個兒媳也是高興,忙了一天也顧不得累,燒水的燒水,拔的拔,切菜的切菜,把廚房里去年曬得蘑菇也找了出來,野本就柴,可不得多放些配菜,不然一人一口都不夠分。
大堂姐和兩個姐姐也高興,主去菜地里摘了青瓜來,就連沈老二都蹲在沈老頭旁邊時不時給旱煙添點火,而沈老頭也瞇著眼著兒子的伺候。
沈七七為了隨群,也是跟著幾個姐姐後面溜達。
而主不愧是主,對比院子里的眾人簡直穩得一批,就跟很平常一樣,拉著沈安寶去屋里拿竹掃把去弄服上的草碎屑。
沈七七才發現主換了服,中午的時候主從鎮上回來穿的是嶄新的細棉布桃花,現在穿的就看起來半新不舊,倒也是棉布的,也是淺些的蔥綠,不過此時上面沾染了一些草屑。
沈安寶沒這麼講究,反正自己服是深灰的,也看不出來,但他一向聽姐姐的話,所以被拉著進了房間。
沈七七也是嫉妒啊,主干活的服都是棉布的,而呢,就一還是麻線織的,洗了就沒得換,真是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看來還是要想法子搞一服,料子不用太好,起碼有個替換的,不然天氣熱的時候還好,洗了曬一會就能上,萬一哪天天氣不好不得著了。
還有的事,看來明天上山要干的活還多,沈七七還想著蒸些米飯紅薯啥的,味道小方便吃,整天跟主在一個屋檐下,萬一哪天得不行加餐可不能被主發現了。
這幾年積攢點食,等以後逃荒了也用得著,饅頭可是逃荒大殺,最好能多留點,現在太平年月就多做點米飯吃,也得多蒸些大餅放著。
隨著太徹底下了山,廚房里也飄出來一濃郁的香味,沈老太眼疾手快的關上了大門,斷絕了鄰居探頭探腦掃視的目。
但鄰居張婆子的大嗓門還是過大門傳了進來:“沈家的,燉的啥這麼香”。
沈老太把門杠一放,著聲音回到:“地里活多,殺只補補,不然人可不了”。
說完也不等回聲,直接去廚房盯著出鍋,看著天不早就催幾個媳婦手腳快些,今天還是不想點燈,多費油啊。
門口張婆子聽了一會沒聽見聲音了,就啐了一口唾沫在墻邊,罵罵咧咧的往斜對門走:“誰還不知道誰啊,沈家的這個老婆子比我還摳門呢,裝什麼大頭蒜”。
很快,夜上來,村里淹沒在了一片黑暗中,甚有燈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