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又放下。
旁邊的安怡不知道說了句什麼,他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他是帝國年輕的上將,父親是莫里安公爵,他是SS級雄。
像他這樣的雄,將來最好的歸宿就是找一個S級雌,結,契約,不在戰場上犧牲的話,壽命隨著妻主的壽命走,大約有兩百歲左右。
就算差一點的A級雌,也能活到一百五十歲以上。
被契約過,就算神力失控,也不會傷害無辜。
但如果和一個F級雌在一起,就算用了藥劑,他能對產生依賴,但無法給他安。
他就只能依靠抑制劑活著,壽命可能六七十歲就到頂了。
不是沒有雄這麼干過。
代價異常慘烈。
那些前輩的故事在軍中被當作反面教材,一代一代地傳下來。
誰誰誰被一個低階雌迷了心竅,死活要在一起,最後神力暴,死在了最好的年紀,連全尸都沒有留下。
高階雄都是驕傲的。
S級雌的夫會非常多,讓他們在高階雌面前搖尾乞憐?
做不到。
讓們為了一個夫放棄整片森林?
更不可能。
所以,無法真正得到安的SS級以上雄,大多會靠抑制劑來延緩暴的時間。
拖一年是一年,拖到六七十歲。
有的人妥協了,隨便找個雌結了契,安安穩穩活到一兩百歲。
有的人知道到了自己的極限,就消失了,再沒出現過。
朔夜又喝了一口酒。
霍川見朔夜一直喝悶酒,心里跟明鏡似的。
他自然知道朔夜為什麼喝。
因為這些日子,他自己腦海里也一直回放著那張溫小雌泫然泣的臉。
但他比朔夜清醒。
從小他就知道,自己和低階雌是沒有緣分的。
他遲早會找一名妻主,只不過時間可能會晚許多。
他是一名S級雄,神力暴并不會太厲害,抑制劑還可以多用幾年。
“朔夜,別顧著喝酒啊。”霍川端起自己的酒杯,朝朔夜那邊抬了抬下,語氣里帶著幾分調侃,“人葡萄都喂到邊了,吃啊。”
朔夜偏頭看了一眼自己旁邊那個安怡的雌。
手里正著一顆剝好的葡萄,舉在半空中,進也不是退也不是,表有些尷尬。
朔夜眉頭微皺。
“你離我遠一點。”他的聲音不大,但語氣冷淡,“沒有吩咐,不要。”
安怡老老實實地退開了一些距離,把手里的葡萄放回了果盤里。
而坐在朔夜對面的沈黎悅,從進了這個包間開始,就一直學著對面安怡的作。
安怡倒酒,倒酒。
安怡剝葡萄,剝葡萄。
安怡把葡萄遞到朔夜邊,——
手里也剝好了一顆葡萄。
正遞到晏青邊。
然後就聽到了朔夜那句“你離我遠一點”,整個人僵住了幾秒,手舉在半空中,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但瞬間就反應過來了,定了定神,臉上掛起標準的服務式微笑,聲音輕得恰到好。
“大人,您吃葡萄嗎?”
晏青微微低頭,看著近在咫尺的那顆葡萄。
翠綠的果飽滿圓潤,水微微滲出,在燈下泛著晶瑩的。
著葡萄的那只手,白皙細。
指甲修剪得干凈整齊,指尖飽滿圓潤,像五顆小小的珍珠嵌在蔥管似的手指上。
沒有涂抹任何,干干凈凈的,卻好看得讓人移不開眼。
晏青的目落在那只手上,微微頓了一下。
他垂下眼,張開。
沈黎悅順勢把葡萄送了進去。
指腹不經意間過他的下,溫熱的,的。
飛快地收回手,垂下眼睛,作行雲流水,沒有一多余的痕跡。
晏青慢慢嚼著那顆葡萄,目重新落在沈黎悅臉上。
很普通的一張臉。
皮偏黑,五偏,放在人群中也不打眼的那種。
剛才遞葡萄過來的時候,那雙垂著的眼睛抬了一下。
就那麼一瞬,他看見了一雙極其漂亮的眼睛。
漆黑的瞳仁像深不見底的潭水,睫濃微翹,眨的時候像蝴蝶扇翅膀。
只是一瞬。
然後就垂下了眼,那雙漂亮的眼睛就被掩蓋在平平無奇的眉眼之下。
晏青垂下眼,余掃過放在膝蓋上的手——白皙,細,指尖還殘留著葡萄的水。
晏青把葡萄咽下去,舌尖還殘留著果的清甜。
晏青翹起了二郎,往後的沙發上靠過去,雙臂在沙發上半展開,姿態慵懶而隨意。
他的目從背後打量著眼前這個雌。
沈黎悅只覺後背發涼。
被人從後這樣打量著,有些不舒服,但又不能回頭,也不敢。
只能垂著眼睛,該倒酒倒酒,該剝水果剝水果,手上的作不敢停。
曲薇那邊一切如常。
坐在霍川旁邊,時不時倒杯酒、遞個水果,偶爾被霍川問一句話,輕聲細語地回答,看起來從容得很。
不像,渾不自在。
晏青沒有停,沈黎悅也不敢停。
慢條斯理地在旁邊服務著,豎起耳朵聽他們的談話。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聊的無非是軍中的事、邊境的戰事、哪個星域又不平靜了。
沈黎悅聽了一會兒才弄明白,今日做東的人是霍川。
悄悄地看了霍川兩眼。
他接曲薇的服務是最坦然的,不躲不閃,也不刻意,像是這里的常客,對這種場面習以為常。
曲薇給他倒酒他就喝,遞水果他就吃,偶爾偏頭和說兩句話,語氣不冷不熱,維持著恰到好的距離。
對面的朔夜拒絕了安怡的近服務,安怡老老實實地坐在一旁,不敢再往前湊。
但朔夜自己也沒閑著,桌上的果盤空了大半,酒杯續了一次又一次,酒喝得最多。
而邊這個男人,到現在也不知道什麼名字。
只聽霍川語氣中帶著幾分尊重。
看這架勢,份應該也不差。
晏青的視線落在的手指上。
白皙細,指尖圓潤,指甲干凈得像貝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