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這天跑完車剛到家，手機響了。
“黑爺，你讓我查的那姑娘，檔案干凈得跟水洗過一樣。父母在三歲那年就犧牲了，跟著祖母長大。祖父更早，在出生前就去世了。祖父母都是工廠的普通工人，都是普通人。這姑娘好像也沒什麼朋友，獨來獨往的，大學念的考古專業，績不錯，畢業後也沒進制，自己在潘家園開了家古玩修復店。就是前些年有個軍常來看，經常接去軍區住，後來上了大學來得了。”
黑瞎子把車鑰匙扔在石桌上，聽完沒有立刻說話。
“那個軍，查到什麼程度了？”
“還在查，那些鄰居說那人姓葉，穿軍裝，開一輛綠皮車，對好得跟親閨似的，小時候每年暑假都去軍區大院住，他們一家過年也經常來北京看和，跟一家人一樣。後來上了大學，就來得了。”
軍區大院，每年暑假接去住兩個月，跟親閨一樣，黑瞎子在腦子里把這幾條信息排開。
軍區不是普通人能隨便進出的地方，更不是一個普通軍能安排孩子年年來住的地方。
這人能讓一個戰友孤每年暑假住進軍區大院，跟自家孩子一起長大，說明他的級別不低，至在軍區有實權。
上了大學之後來得了——不是斷了，是了。可能是小姑娘長大了獨立了，但如果小姑娘出事這軍肯定會管。
“繼續查，”他說，“不用往深了挖，但必須知道這人是誰，現在在哪個軍區。”
“明白。”
掛了電話，黑瞎子把手機揣回兜里，在石凳上坐下來，父母是軍人，三歲就犧牲了。祖父母是普通工人，早已過世。一個軍關照了十幾年，把當親閨疼。檔案干凈，履歷完整，所有信息都經得起查。
但他總覺得哪里不對，他決定去家里看看。這些年來他遇到很多看似正常的人結果是汪家派來的，不知道這個是不是了。
清沈清的生活規律沒花他太多時間，清和修復店的作息像鐘擺一樣準：早上八點半開張，晚上五點半關門，中午偶爾出來吃飯或者餐館送餐，晚上坐半小時公到家，有時候忙到深夜就睡在小隔間。
的社圈小得可憐，除了這條巷子里的鄰居，幾乎不跟外人來往。那個王月半倒是常來，但也不是天天來。
黑瞎子在巷口那棵槐樹下靠了好幾個傍晚，把這條巷子的節奏得比巷口賣煎餅的大姐還。
然後他挑了一個周三，晴天，上午，沈清前腳剛走，後腳他就進了家。
一室一廳，老式綠漆窗框，窗簾半拉著。沙發扶手上搭著米白蓋巾，茶幾上什麼都沒有，沒有喝了一半的水杯，沒有隨手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沒有翻了一半倒扣在桌上的書。沙發上的蓋巾鋪得整整齊齊，連褶皺都是對稱的。
空氣里有極淡的清潔劑味，是長期打掃積累的，不是臨時收拾的。這間屋子干凈得像一間樣板間，干凈得像沒有人住過。
他站在客廳中央，沒有立刻手翻。這種屋子翻起來最麻煩，不是怕了什麼，是怕什麼都找不到。
他先去了廚房，冰箱里幾顆蛋、一把青菜、半瓶老干媽。灶臺沒有積灰，水槽里沒有隔夜的碗。打開櫥柜，幾包泡面、一袋米、一小瓶油、鹽罐。沒有多的拖鞋，沒有多余的杯子，沒有備用碗筷，沒有客人的痕跡。
臥室比客廳更空，床上鋪著淺藍格子床單，不新，但洗得干干凈凈，床頭柜上擱著一只搪瓷杯，杯沿磕掉了一小塊瓷，沒有年輕人通常會有的任何小裝飾。
柜里服不多，素為主，按季節疊好，沒有暴的款式，沒有鮮亮的，他拉開柜屜，里面是幾件疊好的換季，沒什麼特別。
又拉開書桌屜，畢業證、學位證、幾張繳費單，戶主名字是檔案里那位祖母的。
他把屜合上，在桌前站了片刻，一個獨居的年輕姑娘，家里沒有任何多余的東西，沒有照片，沒有現在小姑娘喜歡的東西，沒有小時候的獎狀，沒有任何一件能讓人看出喜歡什麼、討厭什麼。在這里睡覺、吃飯、換服，卻拒絕留下任何痕跡，就像一個隨時準備離開的人。
他走到床邊，彎腰往床底下看了一眼，床底下很干凈，沒有積灰，不像很久沒打掃過，角落里擱著一個老式皮箱，棕老牛皮，邊角包著銅，銅已經氧化發黑了。他把皮箱拖出來，打開搭扣。
民國考古學刊，紙張發脆，《葬經》石印本，有人用針線重新過書脊，針腳細，一不茍，是個細致的人做的。《十六字風水》手抄本。
這本書看起來很新，字跡端正有力，應該是這幾年剛抄好的，紙頁邊緣已經有輕微磨損，顯然經常被翻閱使用，手抄本旁邊還有一些散頁的手寫筆記，字跡清秀，像是自己做的批注和摘錄。
箱子里還有幾本刊，黑瞎子翻了翻，都是百年前的東西了，市面上早已失傳，連他都只在圈聽說過，從未見過實。
他把筆記本放回原位，搭扣咔噠扣好，把皮箱原樣推回床底下，退出去的作和進來時一樣輕。
當天晚上他又來到家樓下，路燈把他藏在影里，他看著沈清按照他推測的時間到家，手里拎著估計是路上買的半袋橘子。
走到門口沒有立刻開門，先把橘子擱在腳邊，然後看向門把手——那兒夾著一張廣告傳單，超市促銷的彩頁，被風吹得微微卷邊，應該是今天白天塞的，取下傳單，沒有隨手扔掉，而是借著路燈的正面反面各看了一眼，像是在確認有沒有人在上面留什麼不該留的東西。然後卷起來，扔進門口的垃圾桶。
的手過門鎖像在確認。確認沒有撬痕，確認鑰匙還能順暢地轉到底，打開門沒有立刻進去，先是打開了門口的燈，站在門口往里看了幾秒，似乎是確定了什麼才走進去。
他有自信，這姑娘不會發現家里進過人，不然不是白活那麼多年。
黑瞎子把手上的煙掐滅，轉走了。
回到四合院，張起靈坐在棗樹下發呆，黑瞎子在石凳上坐下，把今天晚上翻到的那些東西說了。
張起靈沉默了一會兒，說：“奇怪。”
黑瞎子把啤酒瓶擱在石桌上，“是啊，很奇怪。按理說這個小姑娘家里沒人干盜墓的，怎麼會有一箱盜墓的書呢。今天我進了家，什麼都沒有。房子干凈得像沒人住過，沒有任何多余的東西。一個年輕姑娘住的地方，除了生活用品別的什麼都沒有。床底下倒是藏了個皮箱，里面全是盜墓的書，大部分是老的，有一本是這幾年剛抄的，普通人可不會有這一箱書，有幾本我看都是百年前的了，失傳很久了。”
張起靈抬眼，目平靜，“看這些書，或許有目的，是在防備什麼。”
“我也覺得。”黑瞎子彈掉一截煙灰，“的生活太規律、太干凈，不像是正常獨居姑娘。倒像是隨時準備走的人，要麼是在躲什麼，要麼是在防什麼。不過話說回來，遇到幾次也沒見主靠近，不太像那家人。”
“再等等。看會做什麼。”張起靈說。
黑瞎子把煙掐滅，往椅背上一靠，“是狐貍總會出尾的。”
他忽然想起什麼，嘖了一聲。“哦對了，是學考古的。”
張起靈抬眼看他。
“學考古的看這些書，好像也說得通。”他彈掉一截煙灰，語氣里多了一自嘲。
“有些搞學的，為了寫論文什麼偏門資料都翻，幾百年前的老墳里挖出來的拓片都能研究半天，翻幾本盜墓手抄本搞不好也算業務范圍之。不過一個大學生，翻百年前失傳的盜墓刊當課外讀，這鉆研勁也太偏了點兒。”
他頓了頓，又說：“還有件事，之前沒顧上跟你說。”
張起靈抬眼看他。
“我之前路過店的那個巷子，背上那東西忽然輕了一瞬，後來跟站在店門口說話，背上徹底安靜了，還有一次公站那回，站在站牌邊上，我走過去跟聊了幾句，就那麼幾分鐘，背上一點靜都沒有。大年三十晚上也是，上車以後就開始安分，下車以後又回來。”
他彈掉一截煙灰，“每次在附近，那東西就消停。”
張起靈的目在他臉上停了片刻。
“這姑娘克我背上的東西。”黑瞎子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
“這東西跟了我幾十年，我拿它一點辦法沒有。都沒我，是站在那兒，它就老實了。這東西怕，搞不好，能治它。”
張起靈沉默了一會兒，難得主開口，語氣平靜“不管怎麼樣，出現一個能克你後東西的人，是好事。”
他看著黑瞎子，“我去店里看看。”
黑瞎子靠在椅背上，也不再多說。月從雲層里出來，照在青磚地上，棗樹的葉子在頭頂無聲地晃著。
你值得更安靜的閱讀時光 ✨
不想再被廣告打斷劇情、被倒數消耗耐心？升級 SVIP，把時間留給故事本身。$24.99 美金 / 3 個月，解鎖專屬特權：
- 全站廣告全屏蔽
- 小說站、漫畫站、短劇站 SVIP 全通用
- 季卡 $24.99 美金 · 年卡 $79.99 美金
$24.99 ≈ 一份便當 + 一杯手搖，換三個月極致閱讀體驗，趕快點下方升級 SVIP，今天就告別廣告煩惱。
🎁 下載 App，暢享完整體驗
- 廣告解鎖：VIP解鎖章節，APP中觀看廣告可以免費解鎖閱讀
- 閱讀體驗：觸屏手勢順滑，閱讀多模式可選，閱讀更順暢
- 數據互通：APP與網頁帳號通用，閱讀進度同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