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清晨,天剛亮。
江敘攥著書包帶子,等著第一趟公過來。
他打開碎屏的手機,看著還需要轉兩個多小時的公,暗暗有些擔心,害怕第一天就去遲了。
但是昂貴的打車費,自己又舍不得。
天慢慢亮了起來。
走了七八分鐘,才到沈家別墅門口。
站在氣派森嚴的別墅鐵門外,指尖微微發。
昨晚他最終答應了補習,為了母親李翠霞的化療費,他沒得選。
沈嫵月給的薪資比自己所有兼職加起來還多。
但他心里始終清醒。
他只是來打工的。
不敢在生出別的多的心思。
沈嫵月耀眼、張揚、高高在上,和他完全是兩個世界的人。
門驗證通過,鐵門緩緩向敞開。
撲面而來的是干凈清冷的庭院風,草坪修剪得整齊,獨棟別墅佇立在晨里,奢華得刺眼。
從小到大,自己從沒見過這樣的建筑。
傭人領著他進門,輕聲客氣
“江同學是嗎?小姐昨晚睡得晚,還沒醒,您先在客廳稍等。”
江敘微怔,隨即點頭,聲音很輕:“好。”
他沒敢四看,規規矩矩換了鞋。
空氣里是淡淡的冷香,清冷又昂貴。
江敘局促地走到沙發邊,小心翼翼坐下,脊背得筆直,半點不敢松懈。
他甚至不敢靠椅背,生怕弄臟昂貴的家。
安靜的別墅里只剩掛鐘走的滴答聲。
太安靜了。
安靜得讓他莫名心慌。
他忍不住想。
沈嫵月這樣的大小姐,為什麼非要找他補習?
績比他好、家境匹配、格合得來的人,比比皆是。
沒關系。
只要能救媽媽,他可以忍。
他目落在落地窗外,心底默默想起林微微。
只有林微微,是他貧瘠青春里唯一干凈溫的。
不知等了多久。
二樓樓梯,終于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沈嫵月剛醒。
沒化妝,長發松松披在後,松垮的家居服襯得肩線纖細,眉眼帶著剛睡醒的慵懶冷淡。
扶著樓梯扶手往下看,視線準落在客廳端正坐著的年上。
年脊背直、坐姿僵、安靜得過分。
晨落在他干凈的側臉上,睫纖長,氣質青干凈,卻渾著繃的防備和疏離。
沈嫵月角輕輕勾了下。
來得真早。
乖得讓人心。
“來樓上。”
沈嫵月聲音很輕,帶著剛睡醒的慵懶調子,語氣卻不容置喙。
說完站在原地,看著年拿起自己洗的發白的書包。
待年走到側,沈嫵月才不疾不徐轉帶路。
推開書房的門,看著琳瑯滿目的書籍和滿柜子的獎章。
江敘有一瞬間的怔愣。
這個樣子被沈嫵月盡收眼底。
眸底掠過一晦的笑意,不聲。
“你先坐會,我去洗漱。”
將書桌邊的椅子拉了出來,示意江敘坐過去。
然後徑直走出了門外。
江敘坐在松的椅子上,心里滿是擔憂。
沈嫵月家里這麼好,害怕自己教不好沈嫵月,浪費了別人對自己的信任。
想著不由得攥了書包帶子。
緩緩吐出一口氣,將書包里面帶來的書和試卷拿了出來。
他只能盡力做好,別無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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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街角咖啡店。
暖和的店,兩個相對而坐。
“微微,那個窮小子在追你?”
陳晚不自覺的開口,話語間滿是鄙夷嘲諷。
“追?呵。”
林微微攪著咖啡,眉眼間噙著幾分的得意與傲慢。
“不過是看他長得還行,學習又好。”
“不然我才不會分他半個眼神。”
此話一出,陳晚也不由得笑出聲。“我以為你看上這個窮鬼了。”
“不過是我的狗而已,你要是想用也可以給你。”
“.......”
兩人在店里調笑聲音不算低,毫不在意周遭是否有人聽見。
“林微微,江敘....”
靠窗的角落,沈知衍單手搭在桌沿,指尖輕輕挲著杯壁。
思緒不知道飄到了哪里。
自己妹妹今天好像有個家教老師。
也江敘呢~
細碎的影落在他眼底,翻涌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玩味與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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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沈嫵月單手撐著臉頰,眼尾漾開淡淡的興味。
江敘渾然不覺,依舊垂著頭,耐心講解題目。
沒有聽到回答,他疑的抬頭,就撞進似笑非笑的眼神。
面前的孩洗漱完穿著一條淺綠連,順的黑發一半披在前,一半在後。
素凈的臉龐未施半點黛,看著像只干凈無害、純白無瑕的小白兔。
可這只小白兔輕輕彎了彎眼角。
薄親啟。
“怎麼?我比書好看?”
話音落地,江敘這才反應過來,直直盯著沈嫵月看了許久。
立馬回頭。
耳尖不自覺的染上紅暈。
他清了清微啞的嗓子,強裝鎮定:“認真聽課。”
“呵呵~”
銀鈴般的笑聲傳來。
沈嫵月低笑著微微前傾子,慢慢湊近他。
“江老師,你說我好看還是書好看?”
溫熱的氣息落在江敘的耳畔。
讓他不由得後退一步,拉開兩人的距離,心跳得一塌糊涂。
半步的距離,是江敘能做出的最大退讓。
“江老師怎麼不說話?”
沈嫵月沒有再靠近,只是坐回自己的位置。
江敘脊背繃得筆直,視線死死釘在桌面的習題冊上。
年的耳尖紅得亮。
他從來沒有和同齡生靠得這麼近過。
沈嫵月太耀眼、太張揚,這般直白的靠近。
讓他,無從招架。
看著他的模樣,沈嫵月眼底的興致更濃。
眸沉沉落在他泛紅的耳尖上,帶著一不易察覺的、偏執的玩味。
此刻的年干凈得讓想獨占。
“躲什麼?”
沈嫵月聲音放得更輕。
江敘結微滾,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語氣生又認真:“沈同學,我們補習不要說無關的話。”
可心底卻不控制地想起林微微。
他默默對比著。
微微溫又得,從來不會這樣直白地靠近。
在他心里,只有林微微才是安穩又干凈的。
眼前的沈嫵月,太過鮮活、太過熾熱。
沈嫵月看著他走神的模樣,瞬間就看穿了他的心思。
年眼底轉瞬即逝的溫念想,不屬于。
角的笑意淡了幾分,眼底掠過一極淡的翳,快得讓人無法捕捉。
原來,走神是在想別人。
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