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公司了。”
江敘俯下，在睡人的發頂輕輕印下一個吻。
“嗯。”
人呢喃聲傳來，翻個繼續睡。
走到鏡子前。
鏡中人的上，落滿昨夜留下的斑駁紅痕。
他指尖緩緩劃過脖頸、鎖骨，一路往下到口與腰腹，那些印記真切地提醒著他昨夜的纏綿。
沈嫵月好像很自己。
可是卻有一種抓不住的覺。
每每深夜，他將沈嫵月摟懷里，恨不得融自己的骨髓。
卻又覺他們的距離好遠好遠。
抓了一把頭發，接過涼水沖在臉上。
罷了。
他在心底告訴自己。
至，此刻還在自己邊。
那些失去的難熬歲月，江敘連回想都沒有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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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小子，怎麼也不安排個大點的地方，你這住的能舒服？”
沈知衍滿眼都是嫌棄，在客廳沙發坐下，忍不住打量起來四周的環境。
沈嫵月正坐在桌邊，吃著他從沈家老宅帶過來的點心，語氣漫不經心。
“我住得習慣，沒什麼不好。”
“怎麼？還沒結婚呢，就幫著外人講話？”
沈知衍眉梢微蹙，視線落向桌邊形單薄的，小小的一團。
恍惚間和記憶里那個真正的沈嫵月漸漸重疊。
像。
又不像。
他指尖無意識挲著手腕，那是多年前留下的舊印記，眼底浮起一層探究，語氣輕得如同閑談。
“你到底是誰？”
話語平淡，仿佛只是隨口一問。
沈嫵月咽下口中的點心，神不見半分波瀾。
咀嚼著開口。
“哥哥想我是誰我就是誰。”
沈知衍低笑了一聲，子向後靠進沙發靠背里，眼底的笑意卻并未抵達眼底。
“可你至，不是真正的沈嫵月。”
沒有等到任何回答，他便兀自開口，聲音緩緩漫開，裹著一層了許多年的疲憊。
“小時候，沈嫵月一出生，全家的目便全都落在上。生來耀眼，最會哄得所有人歡心。我雖是沈家名義上的獨子，可家里所有人的注意力，永遠圍著轉。”
“我考試拿了滿分，滿心歡喜等著夸獎，只需要裝一場小病，父母的心思便盡數被牽走。父母答應陪我出門散心，也總能被想方設法打斷。”
說到此，沈知衍的眉眼覆上一層揮之不去的落寞，那些積心底多年的委屈，終于有了一個可以傾訴的出口。
“你知道那個人的事，可你不知道，那段日子，是我為數不多得以息的時。為沈家繼承人，我有學不完的課業，扛不完的家族重擔。遇見，我才得以短暫卸下枷鎖。我怕父母知曉，拼命瞞著。”
“可最後，還是被沈嫵月撞破了。”
他結輕輕滾，聲音低啞。
“假意好心，打電話我回家，說父母想念我。我信以為真，興沖沖回去。再之後，我就被送遠，放逐到異國他鄉。”
沈嫵月從桌邊起，走到沙發旁坐下，眼底浮起一層復雜難辨的緒。
“你在可憐我？”
沈知衍抬眼，眉峰輕挑。
“我只是覺得，你很沒用。”
沈知衍一怔，片刻後緩緩笑出聲，笑聲里帶著幾分自嘲的苦。
“確實，我很沒用。”
“再知道這句換了靈魂之後，我第一反應竟然是開心。”
他向側面無表的沈嫵月，角扯出一抹淺淡的笑意，帶著幾分荒唐。
“很意外，對不對。”
沈嫵月沒有回話，輕輕靠在了他的肩頭。
沈知衍渾微僵，全然沒料到會做出這樣的舉。
耳邊傳來輕飄飄的一聲呢喃：“沈知衍。”
良久，空氣有瞬間的安靜，直到沈知衍以為沈嫵月只是想要靠著自己睡覺。
“辛苦了。”
說罷，不再言語，只是默默閉眼。
沈知衍有些意外，死死按住手腕的痕跡，痛的自己都沒有覺。
下一秒，微弱的嗓音慢悠悠響起，輕飄飄落在他耳際。
“那些磋磨你全都經歷過，可到頭來，你依舊舍不得真正傷害我。”
“你明明手握沈家全部的手段，我遠走國外那幾年，你卻暗中護住我，沒讓我半分苦楚。”
“你好傻。也好蠢。”
沈知衍角緩緩揚起，那抹笑意里摻了化不開的疲憊與無可奈何。
“是，我就是這麼蠢。”
“你知道嗎？”
他緩緩開口，聲音輕得像嘆息，打破了一室安靜。
“我以前，真的想過報復。”
“我想過奪回所有屬于我的東西，想過讓沈家所有人都為當年的偏心付出代價，更想過，讓你也嘗嘗一無所有的滋味。”
這些藏在心底最骯臟、最黑暗的念頭，他從未對任何人說起。
靠在他肩頭的沈嫵月睫輕，沒有睜眼，靜靜聽著他的獨白。
“我熬了太多年的苦，被理解，被心疼的人，永遠不是我。”
沈知衍的語氣帶著淡淡的自嘲，眼底的落寞揮之不去。
“所有人都覺得我如今權勢滔天，本該冷酷無，殺伐果斷。”
“可我最後收手了。”
他抬手，極其輕的、虛虛攏了一下的肩頭，不敢用力。
“因為你。”
“沈嫵月欠我的，我可以一筆一筆清算，可你沒有。
我不知道你是誰，但是我知道，你沒傷害過我，還給我了普通兄妹之間的誼。”
沈嫵月挑眉，有些意外。
“就算你和我拌，和我虛與委蛇，我都覺得滿足，因為，太久，太久，我差點以為我沒有人的緒了。”
他見過邊的所有人，都是因為他的份接近他。
那種惡心的樣子，沈知衍只覺得厭惡。
“我本可以做個惡人。”
“但我舍不得。”
沈嫵月緩緩睜開眼，漆黑的眸子沒有半分波瀾，依舊是那副置事外的過客模樣。
微微抬眼，看向他泛紅的眼底，輕聲道：“不值得。”
沈知衍卻輕輕搖頭，眼底漾開堅定的笑意。
“值得。”
“如果不是你，我就走錯了。”
話音落下，別墅玄關，忽然傳來鑰匙轉的輕響。
江敘回來了。
他推門而，一眼就看見沙發上親相依的兩人。
溫順靠在沈知衍肩頭。
剎那間，江敘周的溫度驟然降至冰點，漆黑的眼底翻涌著濃烈的占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