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白的天花板映眼簾,消毒水的刺鼻味道在空氣中蔓延。
林微微掀開沉重的眼皮,視線模糊片刻,驟然對上一張被刻骨髓的臉。
是沈嫵月。
心底的恨意炸開,下意識想要掙扎起,抬手反抗,可渾僵刺痛,四肢本彈不得。
麻麻的繃帶纏繞著的軀。
皮粘連,每一下,都是鉆心的劇痛。
“我……沒死?”
林微微嗓音沙啞干,著極致的不甘,低聲喃喃,“你也沒死……?”
賭上一切同歸于盡,燒盡了所有退路,到頭來,兩人竟然都活著?
沈嫵月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眉眼清淡無波,字字誅心。
“沒想到吧。”
垂眸看著彈不得的林微微,語氣漫不經心,像在陳述一件無關要的小事。
“你沒死。”
“但從今往後,你就是個廢人了。”
“我不會讓你死,還會專人照顧你,供你吃住,讓你好好活著。”
活著,日日看著擁有一切。
活著,一遍遍承自己滿盤皆輸、一無所有的絕。
這比讓死,更殘忍百倍。
病房門被輕輕推開,江敘步走進來。
一個眼神都沒有分給床上的人。
這讓林微微心落到了谷底。
轉頭死死盯著眼前的兩人,兩個人那麼般配,那麼刺眼。
再看看自己滿傷痕、形同廢人。
積兩世的嫉妒、不甘、怨恨與絕,在此刻徹底崩盤。
林微微眼底猩紅猙獰,理智徹底斷裂。
“沈嫵月!!江敘!!”
驟然失控,拼命掙扎著想要起,繃帶勒得皮生疼,傷口撕裂滲,卻渾然不覺,只剩下歇斯底里的瘋狂嘶吼。
“為什麼!憑什麼是你們!憑什麼我一無所有!”
“我不甘心!我死也不甘心!”
凄厲尖銳的聲響徹整間病房,破碎又癲狂。
烈火沒燒死,卻徹底瘋了。
從此世間,再無重生歸來的林微微,只剩一個被執念與恨意困住、終生不得解的瘋人。
陸陸續續的醫護人員沖了進來。
江敘將沈嫵月死死摟在懷里,不想讓看到眼前恐怖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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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敬的各位來賓,各位親友,歡迎來到江敘先生與沈嫵月小姐的婚禮儀式。
命運跌宕,有人深陷泥濘,有人俯瞰繁華。
他們越世俗的差距,歷經生死劫難,穿過流言與磨難,終于站在這里。
今天,在這里,兩個歷經風雨的人,將要許下相守一生的諾言。”
偌大的宴會廳,周遭盡數沉進和的黑暗里,唯有正門的方向,一束暖白聚燈直直灑落。
江敘立在影之下,掌心攥著手捧花,指節繃得泛白,克制不住地微微發抖。
悠揚厚重的婚禮進行曲緩緩流淌開來。
厚重的雕花大門,被緩緩向兩側推開。
沈嫵月一潔白婚紗,擺層層曳地,細碎鉆順著紗料流轉。
淡淡的笑意噙在角,眼底盛著溫,一步一步,踏著亮,朝著臺上緩緩走來。
著朝自己走來的那道影,江敘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翻涌的緒。
他不顧婚禮既定的流程,快步沖下臺階。
沈嫵月腳步一頓,眼中掠過一淺淺的錯愕。
江敘來到面前,手牢牢握住的手。
掌心滾燙,帶著抑制不住的意,他沒有多言,就這般牽著,并肩一同向著禮臺走去。
臺下響起一片此起彼伏的驚呼聲,賓客低聲議論,可喧囂仿佛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隔絕在外。
這世間萬千人影,滿堂喧囂熱鬧,二人的眼底,自始至終,只裝得下彼此。
踏上禮臺,江敘依舊舍不得松開那只手,指腹一遍遍輕輕挲著的手背。
像是生怕一松手,眼前的一切便會化作一場幻夢。
司儀沉穩的聲音,緩緩劃破現場的安靜。
“江敘先生,你是否愿意,無論富貴貧窮,平安患難,永遠護、守護沈嫵月小姐?”
江敘沒有半分遲疑,聲音篤定而沙啞,字字擲地有聲:“我愿意。”
漆黑的眼眸里,完完整整倒映著沈嫵月的模樣。
“沈嫵月小姐,你是否愿意,無論順境逆境,喜樂悲苦,永遠陪伴、信任江敘先生?”
沈嫵月抬眸向眼前的男人。
他握著的手還在微微震,眼眶早已升起一層水,忍的淚水在眼底打轉。
過往一幕幕在腦海掠過。
輕輕吸氣,清晰認真地吐出三個字:“我愿意。”
話音剛落,江敘便手,狠狠將擁懷中,滾燙的淚水無聲落,滴落在沈嫵月的頸窩。
沈嫵月抬手,的手掌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安靜地回抱住他。
司儀的聲音再度響起,蓋過臺下細碎的容嘆息。
“好!戒指為證,天地為鑒。現在,我正式宣布,江敘先生、沈嫵月小姐,正式結為夫妻!”
雷鳴般的掌聲與歡呼轟然響徹整個宴會廳,鮮花與祝福如同水一般涌向禮臺。
就在這萬眾歡騰的剎那。
沉寂了許久的系統機械音,突兀地在沈嫵月腦海之中轟然響起。
【任務進度 100%,任務功。是否選擇現在離本世界?】
離開。
這是最初來到這個世界的目的。
任務完,本就該遠去。
沈嫵月埋在江敘的懷抱里,著懷里男人真實溫熱的溫,著他生怕失去的用力擁抱。
那些任務之外滋生出來的不舍,在此刻無比清晰。
在心底,輕聲給出答復。
“不走了。”
“至,陪他過完這一生。”
婚禮主桌燈火融融,滿席賓客笑語喧嘩。
沈知衍靠在椅背上,目落向禮臺之上相擁的兩人,眼底漾開一層淺淡真切的笑意。
過往種種仿佛都在此刻塵埃落定。
看見妹妹得償所愿,尋到愿意拼盡一切護的人,他心底那塊懸了許久的石頭,終于落了地。
“知衍,媽給你看了幾個孩子,條件都好的。我跟你說林家那位姑娘,子溫,家世也匹配……”
高潔坐在他側,語氣細碎溫和,絮絮叨叨說起相親的人選。
換做從前,聽見這些,沈知衍只會心生厭煩,只覺得又是家族拿來捆綁他的籌碼。
可這一回,耳邊的碎碎念沒有半分迫,字字句句,全是遲來的關切。
沈知衍角勾起一抹無奈的淺笑,抬手端起面前的紅酒杯,隔著熙攘的人群,遙遙朝著臺上的江敘舉了舉。
江敘恰好抬眼,對上他的視線,做了個型,“哥。”
沈知衍點點頭。
猩紅的酒,微的暖意漫過嚨。
他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指尖輕輕挲杯壁。
好了,屬于月月的盛大圓滿已經落幕。
接下來,便該到他來好好應付母親這份突如其來的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