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上就要搜到街尾了。”
顧明月估算了一下距離,從巷口到那個小破院,最多只剩下不到一炷香的時間。
沒有驚慌,只是把手里的油紙包攥了些,像個沒事人一樣,抄著蔽的小路,悄無聲息地翻進了自家的院墻。
此時的小破院,氣氛已經凝重到了極點。
大周朝的三皇子蕭景澤,正蹲在水井邊。
他那雙因為洗服而被井水泡得發白、甚至凍出紅的手,此刻正不控制地劇烈抖著。
他當然聽到了外面震天響的踹門聲和獵犬的狂吠!
那狗聲,分明是皇家暗衛專門用來追蹤重傷獵的嗅獒!
蕭景澤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左腹部。
雖然傷口已經結痂,但稍微一用力,依然會有縷縷的水滲出來。這在嗅獒的鼻子里,簡直就像黑夜中的明燈一樣耀眼。
“完了……四老四的人找來了……”
蕭景澤面如死灰,一屁跌坐在漉漉的青磚上。
他現在手無縛之力,院門還被那個惡毒的村婦從外面鎖死了,他就像是一只被困在甕中的鱉,除了等死,毫無退路。
就在他絕之際,“啪嗒”一聲輕響,顧明月輕盈地從墻頭躍下,穩穩地落在了院子里。
看到顧明月的那一瞬間,蕭景澤的眼睛里突然發出了一陣異樣的芒。
他可是皇子!他怎麼能死在這里?!
他從小讀皇家史和各種傳奇話本,在那些故事里,帝王在落難、生死一線之際,往往都會有一位絕世紅而出,
為了保護真龍天子,不惜犧牲自己、引開追兵!
而讓一個人心甘愿為你赴死的前提,就是徹底征服的心!
蕭景澤看著眼前容貌絕的顧明月,心中瞬間有了一個完的毒計。
這村婦雖然鄙、貪財、還喜歡家暴,但歸結底,不過是個沒見過世面的人。
只要他堂堂皇子肯屈尊降貴,許下這世間人最無法拒絕的承諾,再配合上他這副戰損的凄模樣,絕對會被得痛哭流涕,心甘愿地沖出去替他引開獵犬!
“人……”
蕭景澤深吸了一口氣,強行下心的慌。
他迅速調整了一下坐姿,單屈膝,後背極其頹廢且唯地靠在長滿青苔的水井沿上。
他甚至手沾了一點井水,抹在自己的眼角,營造出一種汗水與淚水織的破碎。
最後,他扯了扯自己口本來就破爛的襟,出那道猙獰的劍傷和半塊腹,用一種深、忍且決絕的目,死死地鎖定了顧明月。
顧明月剛把手里的油紙包放在石桌上,一轉頭,就被他這副造作的模樣驚得眼皮一跳。
【叮——!!!】
沉寂了一上午的大主系統,在檢測到這經典的畫面後,瞬間在顧明月的腦海里放起了絢爛的電子煙花,甚至還自播放起了纏綿悱惻的古風BGM。
【啊啊啊啊啊!來了來了!宿主!經典危機套路來了!】
【這是頻爽文里最漲好度的高時刻!生死逃亡前的深表白!宿主,他要對你付真心了!!】
伴隨著系統的尖,蕭景澤緩緩開口了。
他的聲音刻意得極低,帶著三分沙啞、三分無奈和四分不舍,完復刻了話本里霸道王爺的經典臺詞:
“人,你都聽到了吧……四皇子的人來了。他們帶著嗅獒,我的腥味,是無論如何也藏不住的。”
蕭景澤苦笑一聲,微微偏過頭,仿佛不忍看:
“你走吧。趁著他們還沒破門,你從後墻翻出去,別管我。”
顧明月站在原地,雙手抱在前,就這麼靜靜地看著他表演。
蕭景澤見不說話,以為被嚇傻了,或者是被自己的大義凜然給震懾住了,于是加大了輸出的力度。
他猛地出手,想要去抓顧明月的角,卻在半空中克制地停住,手背上青筋暴起,聲音抖地發出了終極的大招:
“你我萍水相逢,你雖待我苛刻,但我知你本不壞。我本是將死之人,不想連累你這無辜的……平民。”
蕭景澤抬起頭,那雙桃花眼里仿佛盛滿了星辰大海與萬世深,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若我今日不死……若蒼天有眼,讓我逃過此劫!他日,我蕭景澤定當率千軍萬馬,鋪十里紅妝,迎你主中宮,娶你為我大周唯一的皇後!”
一陣寒冷的夜風吹過破院子,卷起兩片枯葉。
【系統:(已經得嚎啕大哭)嗚嗚嗚嗚太人了!宿主,你聽到了嗎!
十里紅妝!唯一的皇後!他雖然是個普信男,但他此刻的誓言是真心的!】
系統瘋狂在面板上彈出各種互選項:
【選項A:眼眶微紅,一把捂住他的:“我不許你死!要生一起生!”然後將他藏進水缸,自己潛水中對為他渡氣!】
【選項B:冷艷一笑:“我的長工,只有我能欺負。”然後轉出門,用絕世武功大殺四方,驚艷男主!】
“砰!!!”
就在這時,烏巷隔壁院子的木門被轟然踹開,獵犬的狂吠聲近在咫尺,仿佛下一秒就會撲咬到他們的院墻上。
“搜!就在附近!獵犬聞到腥味了!”
莫影冷酷暴戾的聲音穿了夜空。
蕭景澤呼吸急促,死死地盯著顧明月,眼底閃爍著期待的芒。
快啊!快得流淚啊!快把我藏起來,然後你自己沖出去引開他們啊!
顧明月看著眼前這個還在瘋狂凹造型的男人,又聽了聽門外越來越近的狗聲。
那張清冷絕的臉上,慢慢浮現出一個恍然大悟的表。
緩緩地點了點頭,非常認同地附和道:
“你說得對。活人的呼吸、心跳、加上你這藏不住的腥味,在這群頂尖暗衛和獵犬面前,確實是個大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