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顧侯府。
此刻的顧家大廳里,正是一派喜氣洋洋。
繼母林氏和的一雙兒在揚州被神殺手滅門的消息,早在很久前就傳回了京城。
而原本被發配在林家寄人籬下的原配嫡顧明月,自然也被顧家理所當然地判定為死在了那場慘案的刀之下。
對于顧家家主(原主親爹)顧侯爺來說,死個不寵的兒本無足輕重。
相反,他現在正滿面紅地看著坐在下首的三兒——顧心蓮。
隨著林氏那一脈死絕,顧心蓮這個原本的庶,不僅順理章地被抬了平妻的生母扶正,了顧家如今唯一的掌上明珠,
更重要的是,前幾日在詩會上,功引起了如今如日中天的四皇子蕭景珩的注意!
“爹,四殿下過幾天可能要來府上赴宴了。”
顧心蓮穿著一極其名貴的百花拽地,滿臉抑不住的得意與,
“如今沈家(顧明月外祖父家)被定為反賊,馬上就要滿門抄斬。只要兒能拿下四皇子妃的位置,咱們顧家就能徹底和沈家切割,保住榮華富貴!”
顧侯爺滿意地著胡須:
“好!好!還是蓮兒有出息!”
……
京城繁華的大街上。
顧明月穿著那灰撲撲的破麻,騎著一頭拉風的禿倔驢,在街上慢吞吞地晃悠著。
腦海里,系統忍不住出聲詢問:
【宿主,咱們現在去哪?是先去找個蔽的客棧落腳,還是直接去大理寺天牢救你外祖父?】
“去客棧還得花自己的銀子,劫獄也得先清天牢的換防路線。”
顧明月咽下最後一口包子,隨手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語氣理所當然,
“既然我現在顧明月,那京城顧侯府就是我的家。回自己家包吃包住,省下來的住宿費還能多買兩把好劍,何樂而不為?”
倔驢配合地打了個響鼻,顧明月一拉韁繩,晃晃悠悠地朝著顧侯府的方向走去。
兩炷香後。
顧侯府那氣派非凡的朱漆大門前,顧明月翻下了驢,牽著韁繩就準備往臺階上走。
“站住!哪來的花子!”
守在門口的兩個家丁正因為二小姐即將高升而覺得高人一等,
此刻見一個穿著破麻、牽著頭禿驢的村姑要闖,立刻橫眉豎目地拔出腰間的子攔在前面。
“滾滾滾!要飯去別要!睜大你的狗眼看看,這也是你能撒野的地方?仔細你的狗!”
顧明月停下腳步,微微抬起頭。
只是隨意地抬起右手,化作一道常人本看不清的殘影。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聲在顧侯府門前炸響!
那名罵得最歡的家丁,甚至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整個人就像是一只被飛的陀螺,在半空中狂轉了兩圈。
另一個家丁嚇得手里的子哐當一聲掉在地上,雙直打哆嗦。
顧明月嫌棄地拿出一塊帕子了手:
“睜開你們的狗眼,仔細看看我是誰。”
那家丁哆哆嗦嗦地抬起頭,借著日頭,終于看清了那張雖然沾著灰塵、卻難掩絕傾城的臉廓。
“大……大、大小姐?!”
家丁嚇得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活像見了鬼,
“大小姐沒死?!”
這邊的巨大靜,立刻驚了府的人。
伴隨著一陣環佩叮當的急促腳步聲,剛剛還在正廳里做著皇妃夢的顧心蓮。
在幾個丫鬟婆子的簇擁下急匆匆地走了出來。
“什麼人在顧家門口放肆……”
顧心蓮的話說到一半戛然而止。
死死盯著臺階上那個穿著破麻的人,眼底閃過一極度的震驚與不可置信。
顧明月竟然還活著?!林家不是被滅門了嗎?!
但接著,當顧心蓮看清顧明月那副宛如逃荒難民的落魄打扮時,震驚瞬間變了惡毒的嘲諷和快意。
“哎喲,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大姐姐從死人堆里爬回來了啊!”
顧心蓮囂張地扭著腰走下臺階,用帶著熏香的帕捂住鼻子,滿臉嫌惡地譏諷道:
“大姐姐這副尊容,不會是一路要飯回來的吧?”
說到這,顧心蓮眼珠一轉,故意拔高了音量,好讓周圍的下人都聽見:
“哦,我懂了。大姐姐肯定是聽聞了三皇子殿下在揚州遭遇橫禍暴斃的消息,傷心得連命都不要了,才穿著這喪服,一路討飯爬回京城來給他奔喪的吧?大姐姐對三皇子,還真是深義重啊!”
此言一出,周圍的下人紛紛出了看笑話的神。
整個京城誰不知道,顧家大小姐是個毫無底線、倒三皇子的花癡?
聽著這番話,顧明月眉頭微微一皺。
喜歡三皇子?
【系統,調取原主的記憶。】
【收到,宿主,正在為您回放原主的癡黑歷史。】
一瞬間,無數畫面涌顧明月的腦海:
原主為了給三皇子求平安符,在暴雨中跪了三天三夜;
原主為了給三皇子做一雙靴子,熬紅了雙眼刺破了手指;
原主甚至把亡母留下的最後一點值錢首飾當了,只為了給三皇子買一把折扇……而三皇子對,只有不耐煩的敷衍和利用。
所以,在揚州,三皇子甚至都沒認出。
看完這些記憶,顧明月深吸了一口氣,臉上浮現出了一抹猶如吞了蒼蠅般的惡心。
就那個蹲在揚州水井邊一邊洗服、一邊腦補帝王權謀,最後還死在室里、連喪葬費都沒的普信男?!
原主竟然為了這種要死要活?!
“這品味……哎”
然而,顧明月這副眉頭鎖、眼神冰冷的模樣,
落在顧心蓮和那些顧家下人的眼里,卻完全變了另外一種意思。
顧心蓮看著往日里任人拿、唯唯諾諾的大姐姐,此刻竟然敢當街打人,而且眼神可怕得像要殺人,心中不打了個突。
幾個婆子湊到顧心蓮耳邊,小聲嘀咕:
“二小姐您看……大小姐這眼神直愣愣的,還手打人,鄙不堪,一點大家閨秀的樣子都沒了。”
“肯定是聽聞三皇子暴斃,了天大的刺激,失心瘋了!”
“沒錯!這絕對是傷過重,導致大變啊!連穿著打扮都不正常了!”
顧心蓮聽著婆子們的話,瞬間恍然大悟。
原來是瘋了啊!一個瘋子的野丫頭,拿什麼跟即將為四皇子妃的鬥?
顧明月牽著那頭禿驢,無視了跪在地上發抖的家丁,像逛自家後花園一樣,慢條斯理地進了顧侯府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