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廳里,顧侯爺剛剛聽聞大門口的靜,正準備發火,
一抬頭,就看見了那個穿著破麻、渾臟兮兮的“死人”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你……你真的還活著?!”
顧侯爺驚疑不定地上下打量著顧明月。
雖然聽下人說可能是刺激瘋了,但一個原本判定死亡的人突然活生生地站在面前,還是讓他到一陣心驚跳。
顧明月毫不客氣地走到旁邊的一張太師椅上坐下,順手給自己倒了杯茶,
抿了一口,才慢吞吞地開口:
“侯爺若是眼睛不好使,可以湊近點看我有沒有影子。”
“放肆!你怎麼跟父親說話的?!”
顧心蓮剛被下了面子,此刻見父親在場,立刻又擺出了嫡的架勢,厲聲質問,
“既然你沒死,那我問你,揚州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林氏和哥哥弟弟們是怎麼死的?!”
此言一出,顧侯爺也盯住了顧明月。這也是他最關心的問題。
林家也算是有頭有臉,怎麼會突然被人神不知鬼不覺地滅了滿門?
顧明月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腦海里,系統瘋狂提醒:【宿主!穩住!千萬別說是你把他們塞進茅坑里淹死的!不然你今天在顧家絕對要被當殺人狂魔抓起來!】
顧明月連眼皮都沒抬,敷衍地嘆了口氣,臉上強行出一悲痛。
“這件事,說來話長。”
顧明月放下茶杯,開始了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
“那天夜里,月黑風高。一群蒙面悍匪突然沖進了林家,他們手里全都拿著這麼長——”
顧明月比劃了一下,
“這麼長的開山大斧頭,見人就砍。”
“那你是怎麼活下來的?!”顧心蓮拔高了聲音,滿眼都是不信。
憑什麼林家滿門死絕,就這個廢活下來了?
“這就多虧了繼母的大恩大德了。”
顧明月面不改心不跳,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背書,
“那悍匪舉著斧頭朝我劈過來的時候,繼母突然大喊一聲‘不要傷害我的明月!’,然後猛地撲到了我的前。”
顧明月憾地搖了搖頭:
“哎,那一斧頭,正正好好劈在了繼母的腦門上,漿都濺到房梁上了。繼母臨死前,死死抱著悍匪的大,
沖我大喊:‘明月!快跑!不要管我!’”
顧侯爺的角瘋狂搐。
顧心蓮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像看外星人一樣看著顧明月。
父倆的心此刻奔騰著無數個巨大的問號:
???
林氏保護顧明月?!
還主擋斧頭?!
整個京城誰不知道,林氏恨不得生啖了顧明月這個原配嫡的!
當年就是林氏故意找借口,把顧明月趕去外地自生自滅的!
會為了救顧明月主擋刀?不親自拿斧頭劈顧明月就算大發慈悲了!
“你……你胡說八道!”
顧心蓮氣急敗壞地指著顧明月,
“怎麼可能救你!你肯定是在撒謊!”
“我撒謊?”顧明月極其無辜地攤了攤手,
“那我怎麼活下來的?”
“我……”顧心蓮語塞。
“既然繼母用命為我拖延了時間,我自然不能辜負的一番苦心。”
顧明月理直氣壯地給出了最後半段離譜的解釋,
“于是,我拔就跑。畢竟我在鄉下干慣了活,跑得比兔子還快。我一口氣跑出了揚州城,鉆進了一個狗里躲了三天三夜,這才撿回了一條命。”
聽完這匯報,顧侯爺和顧心蓮面面相覷,雖然心里覺得離譜到了極點,但……他們竟然完全沒有懷疑過是顧明月殺了林家。
原因很簡單:在他們深固的印象里,顧明月就是個手無縛之力、膽小懦弱的人。
別說殺林家滿門了,平時連殺只都要嚇得哭半天。
一個連劍都提不的弱子,怎麼可能干得過林家那麼多護院?
最後,顧侯爺只能在心里暗自腦補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肯定是那天夜里太黑,悍匪砍一通,林氏倒霉被劈中了,顧明月這個廢嚇破了膽,連滾帶爬地鉆了狗才茍活下來。
至于什麼“擋刀”,估計是這瘋丫頭了刺激產生的幻覺。
“行了!”顧侯爺嫌惡地擺了擺手,仿佛多看一眼都覺得晦氣,
“既然僥幸活下來了,就安分守己地呆在府里!看看你穿的這一,簡直丟盡了顧家的臉!”
“那可不行。”
顧明月不僅沒退下,反而自然地出了手,掌心朝上。
“侯爺,我一路風餐宿跑回京城,可是吃了不苦。我以前住的那個‘聽竹軒’,應該還空著吧?立刻派人給我打掃干凈。另外……”
顧明月理直氣壯地敲詐勒索:
“我了這麼大的驚嚇,神損失費、營養費、安家費,怎麼著也得給個一千兩白銀吧?不然,我明日就去京兆尹的大堂上擊鼓,好好宣揚一下顧侯府是怎麼苛待剛剛死里逃生的嫡長的。”
“你……你敢威脅我?!”顧侯爺氣得七竅生煙,卻又忌憚這瘋丫頭真去外面說,壞了顧家和四皇子的聯姻大計。
顧明月微微一笑,出了一口森白的牙齒:
“侯爺可以試試,看看腳的,到底怕不怕穿鞋的。”
夜半三更,烏雲遮月。
大理寺天牢外,風陣陣,守衛森嚴。
顧明月披著一件純黑的鬥篷,像一道幽靈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天牢暗的側門。
腦海里,系統盡職盡責地開始播報潛方案:
【宿主,天牢重地,里面有三道關卡、兩班暗哨。建議您使用迷魂香,或者從屋頂的通風口……】
“閉。那種的行徑,不符合我現在的價。”
顧明月直接地從影中走出來,徑直來到了側門的守衛面前。
兩名帶刀獄卒剛要拔刀呵斥,顧明月的手腕極其隨意地一翻。
“砰!”
兩錠足足有十兩重的金元寶,清脆地砸在了獄卒面前的石桌上,在夜中閃爍著令人目眩的黃澄澄的芒。
“我趕時間。”
“勞煩兩位通融一下,我要去最底層的死牢,見一見沈家的人。”
兩個獄卒看著桌上那兩錠能抵他們半輩子俸祿的赤金,眼睛瞬間直了。
他們默契地對視了一眼,迅速將金子揣進懷里,剛才還兇神惡煞的臉瞬間笑了一朵花。
“好說好說!俠這邊請!”
獄卒諂地彎下腰,提著燈籠在前面帶路,
“您放心,今夜這班兄弟都是自己人。不過您只有半炷香的時間,千萬別讓小的們難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