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微亮。
鎮北侯府,沈晚棠睜開眼時,青禾端著一個托盤走進來,將東西放在八仙桌上。
一件淺綠錦織,和一封請帖。
“這是……”沈晚棠目落在那封請帖上。
青禾笑道:“聽說長樂郡主特地請了京中大儒戚學士,去郡主府辦賞花宴,給小姐也送了請帖。”
長樂郡主?
沈晚棠從床上起來,眉頭皺了皺。
那不是傅容珩的狗麼?
是為書中男主傅容珩賦魅的炮灰配,專門用來襯托他有多歡迎。
從前因為與傅容珩有婚約,這長樂郡主總是為難。
如今,剛回來就送帖子過來,還請京中的名師大儒戚學士?
這哪是請帖,是戰帖吧。
“姑娘,老爺的意思是讓姑娘與三小姐一同去趟郡主府。”
“說是名滿京城的戚學士也在郡主府,讓姑娘去見識一二。”
沈晚棠將那請帖拿起來,看了一眼,又重重擱下。
“青禾,你可知此次都邀請了哪些人?”
青禾撓了撓腦袋:“奴婢聽說,京中的青年才俊,有才學的小姐們基本邀請了。嗯……璃王殿下、霍家世子、秦小公爺,都去了。”
“秦家小公爺?”聽到這個名字,沈晚棠眼底出幾分興致。
那秦小公爺秦驚野,是書中的男二。
驚才絕艷,桀驁不馴,生得極為俊,還是個小將軍。
不過原著中,秦驚野在此次賞花宴對主沈靜姝產生好。
還驚了馬,沖撞了九皇子。
秦驚野因此獄,流放淮州兩年。
九皇子重傷,在榻上養病半年。
這場驚馬不是意外,是人為。
書中,秦家覆滅後,秦小公爺對主沈靜姝因生恨,舉兵謀反。
最後被主一箭死在城樓下。
如此驚才絕艷之人,死在最的人手上,想想就覺得可惜。
無論如何,敵人的敵人終歸是朋友。
所以,沈晚棠必須去。
沈家、秦家、霍家、齊家,四大家族。
其中沈家背後的主子乃是當今圣上,要扶持的皇子,是月皇後生的九皇子。
秦家、霍家、齊家三大家族,表面聽命于當今圣上,實則忠心于當今太上皇,要扶持的,是太子傅九淵。
至于五皇子傅容珩,背後是高貴妃,還有高貴妃背後的丞相府,乃至……
沈晚棠想著原著的劇,似乎想到了母族林家。
所以如今的局面,是三權鼎立奪嫡。
“姑娘,我們要去麼?”
“自然要去。”沈晚棠斂了思緒。
“我們去見見那秦小公爺,秦驚野。你給我更吧。”
青禾點點頭,走到八仙桌前,將托盤里的裳拿起來。
“這是昨日夫人給姑娘準備赴宴的裳。”
“夫人說姑娘好不容易從江南回來,特地花了不銀錢,讓繡品閣親自制的。”
“還說,那京銀魚羹之事,乃是有人刻意為之,想挑撥夫人和姑娘的母關系。”
沈晚棠面不改。
目落在那件淺綠綾羅上,示意青禾展開。
青禾將裳抖開。
料子是上好的江南織錦,通淺綠,外繡瑩潤的珍珠,乍一看致華麗。
可沈晚棠一眼就瞧出不對勁。
口的位置被特意改過了,肩線不齊,好幾做了手腳。
表面看不出來,一上便知道不合適。
冷冷道:“我這位母親被關祠堂也閑不住,真不怕勒死我。”
就那線的地方,裁剪得奇形怪狀,穿上之後部的形狀會被變形,不倫不類。
若真穿去郡主府赴宴,指不定要被京中貴笑話。
沈晚棠在現代好歹是影後,最是注重形象管理,這點品味還是有的。
“青禾,將我們江南定制的那浮錦拿出來。”
“是,姑娘。”
青禾將手中裳擱下,走到柜里,取出那淺藍浮錦織的子。
子輕盈,晃之間,若水波粼粼。
沈晚棠換上後,襯得瑩白如雪,恍若林中仙子。
這件浮,是沈晚棠在江南時,特地買的料子。
讓人據的段裁剪,能將的材優勢完全展出來。
該瑩潤的地方瑩潤,該收的地方收,恰好勾勒出的曲線。
溫雅又不落俗氣。
沈晚棠換上後,青禾一時移不開眼,瞧了好一會兒才收回目。
小姐十四歲時便冠絕京城,如今十七歲,不僅更漂亮了,段也更勾人。
這要是去賞花宴,那還得了。
“梳妝吧。”沈晚棠在銅鏡前坐下。
——
沈府門前,一行著銀鎧甲的鐵騎正往這邊趕來。
鐵騎最前頭,一黑的傅九淵端坐在馬背上,手里拿著一個木匣子,目掃過鎮北侯府那塊牌匾。
“爺,到了。”墨影策馬到他側。
傅九淵劍眉微挑,倪著眉眼往沈府牌匾掃視一眼。
“鎮北侯府。”
“讓人去通傳,孤可有好東西給鎮北侯。”
“是,爺。”墨影抱拳,翻下馬。門房便匆匆往府而去。
沈府書房,鎮北侯剛收到刺殺失敗的消息,便有門房匆匆趕來。
“侯爺,那位來了,說是來給侯爺送份禮。”
鎮北擱下手中的信,眸微:“是,太子?”
門房點頭:“是,太子還帶了一隊鐵騎。”
鎮北侯臉鐵青,撐著手從椅子上起來。
“本侯親自去迎接他。”
剛出沈府門,便見一黑,滿邪氣的男人挑眉端坐在馬背上,居高臨下的打量著他。
鎮北侯帶著眾人緩緩走近,目看向傅九淵時,眼底已然浮現一抹殺意。
“微臣,見過太子殿下。”
傅九淵高坐在馬背上,後是數十位穿黑甲的騎兵,個個眼里都帶著殺意。
“好久不見,鎮北侯!”
“孤今日帶了份大禮,鎮北侯就不請孤進府喝杯茶?”
男人角微微翹起,眉宇間難掩乖張之,周卻難掩殺氣。
鎮北侯咬著牙,不甘心地吐出幾個字:“殿下……請。”
馬背上的男人忽而嗤笑一聲,漫不經心將手中匣子提起來,扔到鎮北侯手中。
“你還真當孤愿意進去?”
“喝茶就不必了,這是孤送給鎮北侯的禮,不妨打開瞧瞧。”
鎮北侯握那匣子,聞到一濃重的腥味,還有粘稠的,從匣子里滲出來。
眼底驟然冷了幾分。
馬背上的人盯著他,又說:“這份禮鎮北侯不喜歡?”
鎮北侯抱匣子,故作鎮定,拱手道:“微臣很喜歡,多謝太子殿下。”
“既然鎮北侯喜歡孤送的這份禮,那就當著孤的面打開瞧一瞧。”
場氣氛瞬間凝固。
馬背上的眾人目都落在鎮北侯上。
鎮北侯咬著牙,緩緩閉了閉眼,將那匣子打開,只看了一眼,便連忙蓋上。
府,沈晚棠梳妝完畢,帶著青禾往府門外走。
還沒出二門,一個嬤嬤便急匆匆跑過來。
“姑娘,去不得!”
“怎麼了?”沈晚棠問。
嬤嬤滿臉擔憂說:“府門前來了位大人。若是惹惱那位,恐怕姑娘小命都會沒有。”
“等那位大人走了,姑娘再出去也不遲。”
嬤嬤的話讓沈晚棠愈發疑了。
大人?
書中最大的人是當今的太上皇。
是最喜歡的角之一。
“我要去瞧瞧這大人。”
“二姑娘,不能去!”
嬤嬤剛想阻攔,沈晚棠已經拉著青禾跑出了院。
帶著青禾急匆匆的到了府門前不遠。
遠遠就瞧見府門前聚集了烏泱泱的黑侍衛,氣氛凝重得讓人不過氣。
接著,一道玩味的嗓音鉆耳。
“看鎮北侯這表,想來是對孤送的這份禮喜歡極了。”
這聲音悉得讓沈晚棠全發麻。
抬起頭,看清楚最前頭馬背上高大的男人,呼吸陡然一。
“姑娘,是太子殿下!”青禾低聲驚呼。
“是……是姑娘在江南的夫君。”
馬背上,傅九淵似有所,往沈晚棠的方向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