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小公爺認得我?”沈晚棠心里有些納悶。
秦驚野抱著雙手,目懶散的在沈晚棠上打量一圈,似笑非笑的往前走了一步。
慢悠悠道:“滿京城誰人不知沈二姑娘,是璃王殿下未婚妻,小爺我當然有所耳聞。”
沈晚棠一噎。
確實,這原主的名聲實在太糟糕了。
“就是不知沈二姑娘,找小爺有何要事?”
沈晚棠邊浮起淺淡的笑。
“確實有要事,我今日前這郡主府,是專程為小公爺。”
“為了小爺?”秦驚野挑了挑眉。
他沒想到,這璃王未婚妻專程為他來郡主府。
他打量著沈晚棠,隨即笑了笑。
“你可是璃王未婚妻。”
沈晚棠:“小公爺,我與他并未婚,況且這婚事日後都是要退的。小公爺可信?”
秦驚野沉默片刻,目落在沈晚棠掌大的鵝蛋臉上,斂了斂眉。
“嗯……算信吧。”他語氣中帶著些許懶散意味。
沈晚棠臉上浮現笑容,咬著緋紅的瓣,走到他面前低聲音。
“小公爺,今日打馬球時一定要小心謹慎,尤其警惕下馬匹。”
“告辭了,小公爺。”
說完,沈晚棠帶著青禾匆匆離開。
著離開的背影,秦驚野眉梢微微挑起。
“這姑娘怎麼神神的?”
“小心馬匹?”
旁的侍衛湊上來:“這沈姑娘畢竟是璃王未婚妻,該不會使什麼謀詭計?”
“只是提醒小爺而已。”秦驚野收回目。
“一個小姑娘,能翻出什麼風浪?”
“不過……”年好看的眉眼瞇起,漫不經心撥弄著手中玉扳指。
“小爺倒是想看看,說的是不是真的。”
——
與秦驚野分開後,沈晚棠帶著青禾往賞花宴的地方走去。
此次的賞花宴,設在郡主府南苑天的花場里。
假山流水掩映其間,幾座閣樓與花亭錯落有致,專供公子小姐們品茶賞花。
主僕二人到時,花場里已經聚集不人。
三三兩兩的坐在一起,品茶、詩、賞畫,熱鬧得很。
今日長樂郡主特請京中大儒戚學士前來。
京中有些才學的公子小姐,自然都想在戚學士面前,展一二。
沈靜姝自得林氏請名師悉心教導,琴棋書畫樣樣通,又在集宴上數次拔得頭籌。
生得又弱柳扶風,頗有幾分我見猶憐的韻味,便京城第一才。
一出現,幾位貴拿著團扇就往跟前湊。
男子們聽說是第一才來了,目也不自覺落在上。
沈晚棠到花場時,正瞧見幾位貴拿著團扇圍著沈靜姝,語笑嫣然。
“上次宮中集宴時,沈三小姐一首詩冠絕京城。今兒戚學士親臨,三小姐可有把握奪得頭籌。”
沈靜姝拿著一柄團扇,輕輕抿著,笑容矜持。
“姐姐說笑了,靜姝的才學不過爾爾,姐姐可未必比靜姝差。”
正說著,便瞧見沈晚棠走過來。
沈晚棠一出現,在場公子小姐們的目都被段,和那張致的鵝蛋臉吸引。
沈靜姝握手帕,看向沈晚棠。
“說起來,二姐姐今日也來了。二姐姐在江南時,也學過詩詞歌賦。”
沈晚棠走近,就聽到這句話。
何時與沈靜姝說過,自己在江南學過詩詞?
就算是原主,那也是京城人盡皆知的草包。
這不是存心將往水里拽嘛?
這主,心眼子果然多。
沈晚棠噙著笑,一淺流走過來,幾個貴都變了臉。
茶亭的另一頭,不公子長著脖子往這邊。
“原來是沈家二姑娘。”
閣樓上,傅容珩手持折扇,視線落在沈晚棠上,眸晦暗不明。
不過才一年,沈晚棠怎麼變這副模樣?
渾上下,有種說不清的疏離。
從前的沈晚棠,只會在他後,低聲下氣,委屈求全。
如今回京後,非但沒像從前那般殷勤討好,反而讓他覺難以掌控。
“王爺,是沈二小姐。”
對面中年男人的聲音,讓傅容珩收回目。
傅容珩冷笑道:“不過是個蠢貨罷了,若非是因為母妃,本王早就將這段婚事退了。”
他說著,又看向對面中年男子。
“今日老九也來了,你那邊安排的事都辦妥了?”
中年男人臉上出諂的笑。
“王爺放心,萬無一失。”
“王爺這一箭雙雕的計策,天無,到時王爺只管坐收漁翁之利便是。”
“秦家倒了,霍家、之後是沈家和齊家,總之這四大家族都不能留。”
傅容珩沉默片刻,角浮起一笑意:“可別出什麼紕。”
“是,王爺。”
中年男人退下後,傅容珩又端起茶杯往閣樓下掃視一眼。
便見國子監不男子,眼睛往沈晚棠上瞧,憑白讓他覺不舒服。
“無才無德來這郡主府,別丟了本王的臉。”
閣樓之下,沈晚棠察覺幾位貴的眼神帶著些敵意,并不在意。
林氏自請名師,傾力將栽培琴棋書畫樣樣通的京城第一貴。
而對原主,林氏故意安排丫鬟往歪路上帶,讓原主不愿讀書識字,更不肯琴棋書畫。
刻意將原主養個草包。
這能一樣麼?
今日沈靜姝把帶到這郡主府,不過是存心辱。
讓給沈靜姝當陪襯。
沈晚棠帶著青禾,裊裊婷婷走到沈靜姝側。
出淺淡的笑:“三妹妹乃京城第一才,我自是比不過。”
圍著沈靜姝的一貴,捂笑起來。
“姐姐比不過妹妹,這話傳出去豈不惹人笑話。這種集會,虧你還好意思來。”
“滿京城誰人不知,當年宴席上璃王當眾退婚,沈姑娘還哭著求他呢,今日多半是沖著璃王求的那帖子吧。”
沈晚棠垂眸,看向說話貴。
“帖子是長樂郡主親自下給我的。”
“倒是你……”沈晚棠上下打量那貴。
“長這樣也就算了,還肖想人家秦小公爺。”
“我要是長你這副模樣,干脆一頭撞死!”
“你說誰長這樣?”那貴又氣又惱,似被到痛。
“吵什麼呢?”
恰在此刻,一道清冷的聲音從後傳來。
眾人回頭,便見雲冉公主帶著兩個婢款款走來。
眾人連忙起行禮。
“參見雲冉公主。”
雲冉公主眼波流轉,走到沈晚棠側,看向對面幾人。
“方才的話,本公主都聽見了。”
“有才學就有才學,犯得著顯擺麼?況且才如何,待會戚學士自有評判。”
“再說,棠姐姐與五哥的婚事,是貴妃娘娘不愿退婚,我瞧著有些人就是嫉妒棠姐姐。”
說著,手握住沈晚棠的手腕。
“棠姐姐,你明知道們幾人就是故意在辱你,你不還離開。”
“我瞧呀,有些人就是居心叵測,明知道棠姐姐不會詩詞,還的下帖子。”
“公主。”沈晚棠扯了扯雲冉公主的袖:“我們先去座席吧。”
“好。”雲冉公主點了點頭,沒好氣地拉著沈晚棠往座席走。
滿京城的人都知道,沈晚棠不善詩詞歌賦、琴棋書畫。
偏偏給下帖子,不就是為了辱嗎?
眾人依次落座後,沈晚棠剛端起茶杯,周圍便響起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璃王殿下來了。”
抬眸,就見一華服、面容俊的傅容珩走到男坐席。
傅容珩是書中男主,作者不僅賦予他完樣貌,還給他一顆七竅玲瓏心。
誰能想到,這般溫潤的樣貌下,是後來殺了太上皇、弒父的鐵帝王。
不過男主環委實強大,一堆給他賦魅的狗。
貴們執著團扇,半掩著,眼波含的往傅容珩上看去。
傅容珩走到沈晚棠正對面,側眸冷冷瞧了一眼,便落了座。
沈晚棠一臉無語。
不多時,長樂郡主帶著一位白袍老者走了過來。
此人,正是京中大儒戚學士。
長樂郡主從沈晚棠旁經過時,出不懷好意的笑。
沈晚棠并不在意。
都是炮灰配,以後死得比慘得多,也不知在得意什麼。
“今日賞花宴,才子佳人、文人墨客,齊聚我郡主府,實乃難得盛事。”長樂郡主揚聲道
“本郡主特請京中大儒戚學士坐鎮,諸位以詩文助興,由戚學士加點評。拔得頭籌者,本郡主賞賜南珠一斛。”
沈晚棠抬手扶了扶額,只覺得腦瓜子疼。
書中這狗橋段,也讓撞到了。
每本狗小說,都有不詩詞比試,用來襯托主環的俗套節。
真是俗不可耐。
“大家意下如何?”
“詩詞也未免太寡淡了。”座席上的雲冉公主開了口。
“況且,本公主最擅長琴藝,不若加上這琴棋書畫?得名頭者,郡主一樣賞一斛南珠如何?”
長樂郡主怔了怔,看向雲冉公主。
今日彩頭,就準備了一份。
而且,那南珠價值千金。
“小爺也覺得,詩詞太過寡淡。”男坐席上,一紅的秦驚野懶洋洋的附和。
“聽說今日還有打馬球,不知得勝者是什麼彩頭?”
長樂郡主角勉強出一個笑容。
今日來這賞花宴的,都是京城有頭有臉的人。
公主和秦小公爺都提議,若是自己貿然回絕,豈不惹人恥笑。
“既如此,便依公主所言。詩詞、琴棋書畫、馬球頭名,彩頭都是西洋進貢的南珠一斛。”
話音剛落,座席上的沈晚棠緩緩垂下眼簾,角上揚。
南珠?
西洋進貢的貢品,賞給安平王也才不過三斛,這安平王是郡主親爹。
如今一斛南珠就價值千金了,這五六斛南珠……
這長樂郡主真是死要面子,活罪。
剩下的幾斛南珠,去哪里尋?
不過沈晚棠看得出來,雲冉公主分明是故意的。
“郡主果然大方,連西洋進貢的南珠都舍得拿出來。”貴們頭接耳。
長樂郡主臉上勉強出笑,揮了揮手,婢們便端來筆墨紙硯和琴棋前來。
“戚學士,請出題吧。”
戚學士捋了捋胡須,看著在場眾人,緩緩道:“今日群芳爭艷,又逢春日宴飲,便以《春日宴》為題,請諸位貴各展才學。”
眾貴紛紛提筆。
沈晚棠神平靜,依稀記得書中,這可是主沈靜姝的名場面。
沈靜姝以一首詩得了賞賜,也讓書中男二秦驚野對興趣。
秦驚野便是在這時候,對沈靜姝有好的。
書中,眾人拿與沈靜姝作對比,嘲笑容貌丑陋,比不過自己親妹妹。
淪為襯托沈靜姝溫端莊,才學過人的炮灰。
活的一個對照組。
既然如此,那便走主的路,讓主無路可走。
沈晚棠,從不甘心淪為襯托別人的小丑。
沈晚棠想著,緩緩提起筆在白宣紙上,落下幾行詩句。
寫完後,擱下筆走到戚學士面前。
“沈家二小姐,沈晚棠。”
戚學士接過詩稿,手著胡須細看了會兒,頓時喜上眉梢。
“妙,妙極了!”
“金樽傾盡不知年,醉折花枝當酒錢。笑問東君能飲否,一春狂客嘯長天。”
“沒想到沈二姑娘還會詩詞。”
沈晚棠款款行了一禮:“戚學士過獎了。”
眾貴們竊竊私語。
題目是戚學士當眾出的,誰也沒想到沈晚棠竟能當眾寫出來。
座席上,沈靜姝著筆桿,臉難看極了。
滿臉疑地朝沈晚棠看去,有些不可思議。
這首詩分明是腦子里剛想出來的,為何與沈晚棠寫的一模一樣?
而且,沈晚棠還搶在前頭。
“沈三姑娘,你寫了什麼詩?”一位貴湊到沈靜姝跟前。
看到沈靜姝宣紙上才寫下《春日宴》三個字時,滿是疑。
“三姑娘還沒寫出來嗎?”
沈靜姝握著筆的手,有些不自在,見周圍貴們都將詩稿上去,更手足無措。
可無論如何想,都想不出來比方才更好的詩。
沈晚棠側眸瞧著,微微蹙眉。
主這是宕機了?
還是說方才那首詩,搶了的高時刻,所以才會……
“沈三姑娘,怎麼了?”另一貴也湊過來,疑的問。
沈靜姝握著筆,拼命讓自己鎮定下來,心如麻。
抖著手,重新在宣紙上寫下一首詩:
‘春風吹過小亭臺,淺酒閑花隨意開。不用新詞添雅趣,旁人說笑且徘徊。’
寫完後,將詩稿了上去。
戚學士念出來時,眾人臉上浮現出微妙的神。
這首詩雖說也是好詩,但怎麼也比不了沈晚棠那首,甚至比不過其他貴的詩。
戚學士捋了捋胡須道:“也算一首好詩。只是了些驚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