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靜姝面難堪極了。
知道沈晚棠平日里詩詞歌賦、琴棋書畫一竅不通,這才特意讓長樂郡主給下帖子。
沒想到,這京城第一才,今日連一首詩都被沈晚棠比了下去。
最重要是,這璃王目似乎落在上。
角勉強出弧度:“多謝戚學士夸獎。”
話音落下,轉走到沈晚棠的案前,心里有些不甘,問道:
“二姐姐向來不會詩作賦,今日怎會忽然會作詩了?莫不是二姐姐這首詩另有其主,是借用的?”
“二姐姐就不打算給在場諸位一個代?”
“有什麼好代的?”沈晚棠將手中的筆擱下,沒有半分心虛。
不僅會作詩,琴棋書畫、騎馬箭也會。
不過眼下是穿書,這個世界對于這種配角不公平,便搶主角環。
主角的環是作者賦予的,那這個配角若是不爭不搶,就得死在這本書里。
“三妹妹既說這詩不是我的,那就請三妹妹告訴在座諸位,這首詩究竟是誰的?難不是你的?”
“我會詩作賦,只不過不喜表罷了。若三妹妹覺得不公,大可讓戚學士重新命題,我當場再作一首。”
聲音清亮,一淺流站在沈靜姝面前,讓人移不開眼。
男賓席間,秦驚野懶散地靠在椅背上,目慵懶的落在沈晚棠上。
角浮起一玩味的笑意:“這沈姑娘,皮子倒是不饒人。”
四下里,貴與公子們竊竊私語聲在周圍開。
長樂郡主見勢不對,起笑道:
“如今戚學士已點評過諸位貴的詩作,沈二姑娘的那首詩確實不同凡響,算是詩詞一局的翹楚。”
“只是本郡主記得,沈二姑娘確實不會作詩,若這首詩當真另有其人,卻拿了頭籌,恐怕有失公允。”
“既如此,那便請戚學士再出一題吧。”
“有勞戚學士了。”
戚學士著胡須,緩緩頷首,目又落在沈靜姝和沈晚二人上,心平氣和道:
“今日賞花宴,老夫見郡主府有幾株淮南來的牡丹開得正盛。”
“既如此,便以《牡丹》為題。”
“二位姑娘,請。”
沈靜姝這才轉,自信地回到自己案前,緩緩提筆。
提起筆的瞬間,側目看向沈晚棠,便見沈晚棠握著筆,有幾分遲疑。
“姐姐若是不會,不若直言相告,想來在座諸位應當不會怪罪二姐姐。”
沈晚棠沒有理會。
方才那首詩,也不是沈靜姝作的。
是作者賦予的環罷了。
面無波瀾,緩緩提起筆,在宣紙上落下幾行詩,一氣呵。
擱下筆後,將詩稿遞給戚學士。
戚學士接過詩稿,瞧了一眼,眉眼間浮現一抹喜,念道:
“一片紅雲帝京,萬花低首拜花名。世人只道傾城,誰解焦心向火生。”
“紅雲為皮,烈火為骨;人人拜絕,無人惜焦心。以牡丹喻子,妙極。”
戚學話音落下,席間又傳來一陣竊竊私語聲。
“果真會作詩?”
“莫不是去江南一年,開竅了?”
就連男賓席上的傅容珩,也微微皺起眉頭。
國子監的那些學子們,也都好奇地往沈晚棠上看去。
沈晚棠邊掛著笑意,恭恭敬敬向戚學士行了一禮:
“謝戚學士夸贊。”
說完,轉便往自己席位上走去。
沈靜姝攥著手中的詩稿,一時進退兩難。
“沈三姑娘。”長樂郡主疑地向。
“你作的詩,不若也請戚學士點評一二?”
沈靜姝有些無奈,只能遞給戚學士。
戚學士接過詩稿,隨即念起來。
“庭前牡丹開似錦,風吹花人心。尋常花草難相比,朵朵從容滿院金。”
詩一念完,席間便響起意味不明的唏噓聲。
眾人臉上的神,也逐漸微妙起來。
戚學士輕咳一聲,抬眼看向沈靜姝,勉強笑道:“也不失為一首好詩。”
誰都聽得出來,沈靜姝這首詩差點意思。
“謝過戚學士。”沈靜姝心有不甘,轉回到賓席上。
于而言,詩不過是一環節,琴棋書畫照樣能扳回一局。
但沈晚棠不想在這種事上浪費時間。
今日的目標是秦小公爺。
是與秦家搭上關系。
秦家乃將門世家,手握半數京都兵權與邊防重兵。
可秦家武將世家,不懂朝堂謀略,也不懂帝王心,到頭來只會像沈家一樣,滿門被滅。
必須與這秦家搭上關系。
“沈二姑娘既然會作詩,想來琴棋書畫也是通的,不如……”長樂郡主笑盈盈的向沈晚棠。
沈晚棠卻沒半點耐心。
“琴棋書畫我確實不擅長,就不比了。于我而言拔得頭籌又當如何?能當飯吃嗎?”
可一點也不想耗。
這種凸顯主環而設定的狗橋段,已經夠了。
“今日是賞花宴,花還沒賞呢。”
雲冉公主也起附和,“棠姐姐說得沒錯,棠姐姐已得詩詞頭籌,那賞賜的南珠可別忘了。”
“今日賞花宴,本就該以賞花為重,我雖擅琴,卻對那南珠毫無興致,就留給其他貴吧。”
長樂郡主無法,只能命人在其他貴面前擺開琴棋書畫。
沈靜姝詩詞落了下風,一心想挽回面,每一局都不肯落下,總算在畫和琴環節得了頭籌。
沈晚棠帶著雲冉公主,去南苑水廊邊賞花觀魚,二人倚靠在廊柱上,著魚餌喂魚,有一搭沒一搭的往水里投。
雲冉公主喂了片刻魚後,便去湖岸邊賞花,獨留沈晚棠繼續觀魚。
約半個時辰後,貴們其余項目都已經比試完。
三三兩兩地聚集到這水榭亭邊,賞花魚。
“這條魚,比人都長。”有貴驚呼。
“這魚可是江南來的。”有公子湊了過來,低聲音道:
“聽說,太子殿下從江南回來了,回京頭一日,便去鎮北侯府送了件大禮。”
“太子此番治理江南的水患歸來,立下大功。手中又握著統領三軍的帝令,又是儲君,如此風華無雙之人,卻偏偏連個通房侍妾也沒有。”
有貴低聲笑道:“這太子殿下,該不會喜男吧?”
聽到眾貴討論太子,沈晚棠著魚餌的手一滯,眼眸暗了暗。
此番太子提前回京,莫不是有什麼變故?得想想如何應對太子。
如今與璃王有婚約在先,卻與太子在江南沖喜圓房,若是此事敗,恐怕……
“二姐姐。”
沈晚棠正想著,就見一淺綠襦、面容致的沈靜姝款款走過來。
沈靜姝走到面前,眼眶里噙著淚珠,一雙盈盈如水的眸子著,嗓音也帶著哽咽。
“方才是姝兒不好,姝兒不該冤枉二姐姐。你我本是親姐妹,姐姐不會怪罪姝兒吧?”
沈晚棠微微一怔,一臉茫然。
這主又想干嘛?
突然獻殷勤,非即盜!
周圍這麼多人看著,倒像他這個做姐姐的不明事理,心眼子小。
沒等沈晚棠開口,沈靜姝從袖口中取出一枚南珠,遞到手中。
而後輕輕拉著的手,委屈的咬著瓣。
偏偏那雙通紅的眼睛里,浮現微妙的神。
“這南珠,是姝兒方才琴藝比試奪得的,希姐姐收下,不怪罪姝兒。”
一邊說,一邊攥著沈晚棠的手,將人往廊邊臨水的欄桿輕輕挪了挪,靠在欄桿上。
沈晚棠盯著,心中忽然生出一警惕。
環顧四周,便見不遠水上的涼亭里,已經聚集不世家公子。
傅容珩端坐在亭中,著一杯清茶,目似有若無,看向離沈晚棠不遠的齊清硯。
齊清硯側站著一人,是傅容珩的門客。
沈晚棠瞬間知道,這主打的什麼主意。
想趁機制造意外,讓自己落水,順便趁將拽下水。
眾目睽睽之下,坐實弒妹的惡名聲。
二來,們二人落水後,便會有人去救們。
傅容珩識水,以他未婚夫名義下去救,實則將沈靜姝救上岸。
那很有可能被齊清硯救下。
就會像原著里那樣,被賜婚給齊清硯,為傅容珩的棋子。
而傅容珩救下沈靜姝後。
沈靜姝也會與曲家退婚,一舉三得。
沈晚棠看向楚楚可憐的沈靜姝。
心里嘆一句。
果然是主,好一朵山茶花。
難怪書中原主會一步步走向黑化。
連親妹妹都算計,想將往萬丈深淵推,想把嫁進齊家。
而主沈靜姝早期,不過都是在為男主傅容珩奪嫡籌謀。
哪怕犧牲這個親姐姐,哪怕犧牲整個沈家。
既然想落水,那就全!
“姝兒,你至始至終是我親妹妹,我怎會怪你呢?”
“方才的比試,姝兒莫要與阿姐生了間隙。”
沈晚棠說著,手反握住沈靜姝的手,抿笑了笑: “至于這南珠,阿姐就不收了。”
話落,將那顆圓潤的南珠反手塞回沈靜姝手上,手中暗勁一送,將人往後方推去。
剛回手,沈靜姝腳底一,一個踉蹌,整個人撞上後松垮的廊柱。
木柱瞬間斷裂。
‘噗通’一聲。
沈靜姝徑直跌進水中。
落水的瞬間,本能的手去抓沈晚棠的擺,想將一同拖下水。
沈晚棠側躲開,擺過的手,將沈靜姝最後一點希掐滅。
要死,這主自己死。
想拖下水,做夢!
做了這惡,又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