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九淵眸沉，怎麼也沒料到，那人會是沈晚棠。
他皇弟的未婚妻。
“不知這沈家姑娘所犯何事，惹殿下如此怒？”
秦驚野話帶著幾分試探，讓傅九淵擰了擰眉。
“孤倒不知，秦家小公爺何時對沈二姑娘這般上心。”
秦驚野笑了笑，眉目溫潤如常:“微臣不過覺得，沈二姑娘溫善良，不像是會怒殿下之人。”
“秦世子很了解？”傅九淵語氣冰冷。
秦驚野:“也算不上了解，一面之緣罷了。”
花廳，眾人屏住呼吸，大氣也不敢出。
良久，才聽到男人嚨里溢出一聲冷呵。
“秦小公爺別忘了，已是旁人未婚妻。告辭！”
出了秦國公府後，傅九淵面愈發冷峻。
墨影默默跟在後，不敢說話。
這沖喜的姑娘是誰不行，怎就偏偏是沈家的人呢。
還是璃王傅容珩的未婚妻。
這沈家與自家殿下積怨已久，朝野皆知。
而如今，這姑娘不僅騙財，還騙了他家殿下的。
“竟是沈家人……沈、晚、棠。”
馬車，線幽暗，傅九淵握住拳，眼底一片冷意。
“難怪孤的人翻遍江南也尋不到這位沈家二小姐，原來，就在孤眼皮子底下！”
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在他榻上，一聲聲喚他夫君。
幽暗中，男人眸深不見底。
“鎮北侯，可真會養兒。”
“孤今夜是該去趟沈家。”
——
夜如墨，鎮北侯府燈火灼灼。
沈晚棠剛踏進沈府大門，便聽見花廳，傳來沈靜姝委屈的啜泣聲。
“母親，兒不想活了……今日兒在眾人面前丟盡臉面便罷了，還險些溺死在蓮花池。”
“三姑娘又在鬧哪樣。”青禾低聲抱怨一句。
沈晚棠面上無波無瀾，帶著青禾朝花廳里走。
剛邁進花廳，就見幾雙眼睛直勾勾的盯著。
花廳，沈靜姝坐在側方椅子上，哭得梨花帶水，全抖。
書中說心狠手辣。
可沈晚棠沒料到，未進宮前的沈靜姝這般會演。
林氏端坐上首，見進來，邊浮現一抹溫的笑，可那笑，卻讓沈晚棠渾都不舒服。
“棠兒，今日郡主賞花宴上那兩首詩，是從哪兒得來的？”
“你去江南時，是不是了靜姝的詩稿，將它盡數背了下來？”
一疊厚厚的詩稿被取出來，隨手丟在沈晚棠腳邊。
“你在郡主府所作的兩首詩，與靜姝去年詩稿上的容，一模一樣。”
沈晚棠垂眸，目落在詩稿攤開的一頁，正是今日比試時的第一首詩。
“母親這話，是什麼意思？”
說完，不不慢地將詩稿撿起來，隨便翻了翻。
隨即，將那詩稿一頁頁撕碎片。
“你這是做什麼！”
林氏臉鐵青，卻端著那副溫姿態，死死盯著。
“棠兒，你老實告訴你爹爹，詩稿是不是你的？”
“你若認了，娘親可向你爹爹求求，讓他從輕責罰。”
“可你將詩稿撕了，又算什麼？”
“不算什麼。”沈晚棠皮笑不笑。
“既然妹妹說這兩首詩是的，如今詩稿撕毀了，應當能一字不的背下來，寫下來。”
既然林妙音想演這出戲，倒不介意陪演上一演。
“若是我猜的沒錯，你們是不是還覺得，姝兒今日落水，是我推的？”
“你還好意思說！”林氏再也裝不下去，聲音陡然拔高。
“我有什麼不好意思的？”沈晚棠側頭看向，目毫無退意。
“那麼多雙眼睛看著，是自己往欄桿上靠，腳下一跌下去。我拼了命去救，卻被反咬一口。”
移開視線，向那邊哭得愈發委屈的沈靜姝。
“你可是我親妹妹，你為何要這樣對我？還是說……”
“你本就沒把我當過親姐姐？”
話音一落，林氏和沈靜姝臉頓時變了。
林氏惱了:“你在胡說什麼！”
轉頭看向鎮北侯，手指沈晚棠，聲音發:“老爺，不是我們的兒，本就不是棠兒。”
“自從從江南回來，大變，這些日子我思來想去，只有一種可能，本不是我們的兒啊。”
鎮北侯坐在高，一言不發。
沈晚棠確實與從前不同。
可更讓他起疑的，是林氏對沈晚棠的態度。
尤其是知道沈晚棠飯菜里被下毒後，更起疑了。
雖說抓了一個嬤嬤送去府，可他不信，此事與林氏毫無干系。
沈晚棠面不改，抬眼向鎮北侯。
“我是不是爹爹的兒，爹爹若是疑慮，大可滴認親。”
“反倒是母親，看兒不順眼。兒不知，自己究竟是哪里得罪了母親，招了你的眼。”
“如今長姐尚在病中，大哥又常年流連花樓，母親不聞不問，卻將全部心思都花在為難我上……”
沈晚棠緩緩往前走了一步，字字清晰。
“倒不得不讓我懷疑，你本就不是我母親。”
“行了。”鎮北侯將手中茶盞重重喝下，語氣有幾分不耐煩。
“今日馬場之事，我也聽說了。無論這詩稿如何，棠兒救九皇子有功。”
沈晚棠:“爹，方才我已把詩稿撕毀了，既然姝兒說那兩首詩是所作的，那不妨，就當眾人念出來？”
“若是念不出來，那方才的詩稿，便是提前回府寫好，拿來栽贓我的。”
沈靜姝的面頓時難看極了。
那詩稿，的確是讓丫鬟銀燈，照著沈晚棠的詩抄下來的。
可要一字不差背出來，哪有那般記。
“念出來吧。”鎮北侯冷聲開口。
“爹……”沈靜姝坐在椅子上，整個子都繃了。
“念出來。”鎮北侯繼續道。
沈靜姝咬住下，神堅定。
打算先將第一首詩念出來，若能蒙混過關，便也罷了。
可第二首，實在記不得。
“今樽……”
“老爺！太子殿下來了。”就在此時，門房氣吁吁地跑進來。
“太子殿下說，他奉太上皇之命，前來給二姑娘送賞賜。”
堂眾人臉霎時變了。
連沈晚棠神經也頓時繃了。
這傅九淵那麼快就找到沈家來了？
“太子殿下親自來給姐姐送賞賜？”沈靜姝睜大眼睛，不可置信。
這位太子冷漠，素來不喜沈家，滿朝皆知。
如今卻因要送賞賜給沈晚棠，親自登門。
那可是權傾朝野的太子。
沈晚棠僵在原地，還未來得及回頭，一道冰冷玩味的聲音從花廳外幽幽傳進來。
“這鎮北侯府的人，竟如此不知禮數！若傳出去，豈不惹滿京笑話！”
眾人回首，便見一道修長的玄影，帶著四五名帶刀侍衛，滿殺意，從堂外進來。
那凌厲的氣勢，讓周遭眾人瞬間屏住呼吸，紛紛跪地行禮。
“參見太子殿下。”
傅九淵手中托著一只雕花木匣，漫不經心地走進來。
他越過沈晚棠側時，緩緩停下腳步，挑了挑眉，居高臨下問:
“什麼名字？”
沈晚棠將頭垂下去，緋紅的瓣被齒貝咬著，從男人角度看下去，依稀看到著的濃睫。
“臣，名喚沈晚棠。”
“晚、棠？”傅九淵嗓音低沉。
“倒是個好名字。”
“只可惜，姓了沈。”
冷冷說完，他徑直坐在椅子上，挑眉向堂下跪了一地的人。
沈晚棠抬眸，朝他手中木匣子去，恰好與他四目相對。
男人那雙漆黑的瞳仁里，是深不見底的冷。
他修長的手指漫不經心地挑開匣蓋，拉開一道隙，只讓沈晚棠恰好能看到。
燈火映照下，一抹艷的紅浮現在沈晚棠視線。
約可見，那抹紅上繡著一對頸鴛鴦。
沈晚棠忙收回目，臉頰瞬間燒了起來。
這是肚兜，是在江南白家房花燭夜時，穿的那件嗎？
是當夜圓房，被傅九淵用叼下來了。
他想做什麼？
難不，是想將江南之事暴在眾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