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肚兜,原來是被他拿走了。
難怪新婚當夜,怎麼也找不著。
沈晚棠目落在那抹緋上,臉頰燒得通紅。
這傅九淵既然知曉的份,今日又特意將這肚兜送來,是故意的。
真是個瘋子。
正當思緒紛間,頭頂忽而傳來男人的嗤笑聲。
鎮北侯跪在地上,雙眼已經覆上一層寒霜。
“棠兒雖救了九皇子,怎勞煩太上皇賜下賞賜,還讓太子殿下親自走這一趟。”
“也不知……”他抬眸朝傅九淵手中匣子去,又想起今日送到府上的那顆人頭,脊背一陣發涼。
傅九淵眉峰微挑,將手中匣子打開。
一抹艷鴛鴦戲水的肚兜,緋紅奪目,繡工絕,闖眾人眼簾。
男人將它在指尖,漫不經心把玩。
堂眾人面霎時漲紅,面面相覷,不知這是唱哪一出。
沈晚棠緩緩闔上眼,不敢去看那抹緋小,只心中暗罵一聲。
“瘋子!”
“怎是子之?”鎮北侯臉鐵青。
椅子上的男人不不慢地將那抹緋小疊好,揣進懷中。
“是孤拿錯了。”
“竟把在江南替孤解毒那子的,不小心塞這匣子里了。”
他一邊說著,將木匣完全拉開,里面放著一支致的點翠蝴蝶發簪,翠羽流,致絕倫。
“這才是皇祖父給沈二姑娘的賞賜。”男人將發簪在手中,看向沈晚棠。
“沈二姑娘,還不上前來領賞。”
“是,殿下。”沈晚棠起,沉住呼吸,走到傅九淵面前。
出手,正迎上男人那雙冷漠的眼睛。
男人微微傾,一字一句地問:
“再告訴孤一遍,什麼名字?”
沈晚棠怔了怔,抬起眼來。
“臣,名喚沈晚棠。”
“沈、晚、棠。”男人低笑道。
“原來,竟是孤皇弟的未婚妻。”
“是。”沈晚棠心虛地點了點頭。
傅九淵冷漠地將那支發簪放在手心,指尖未作半分停留。
沈晚棠握發簪,退後一步,躬行禮。
“還請太子殿下,替臣謝過太上皇。”
傅九淵從椅子上起,并未看,只將目放在鎮北侯上。
“鎮北侯,你倒是養了個好兒。”
說罷,帶著一眾侍衛離花廳。
沈晚棠握住手中簪子,怔怔的著那道遠去的影,心有余悸。
以書中這大反派的子,此事絕不會如此罷休。
反派太子如今知曉份,反而覺得更有趣,會換著法折磨的。
林氏盯著手那支發簪,心中怒火中燒。
今日沈晚棠不過去了趟郡主府,搶了沈靜姝的風頭不說,連太上皇也送來賞賜。
那可是太上皇啊,若真讓有了倚仗,那還得了……
“棠兒。”林氏故作溫和。
“今日母親給你準備的裳為何不穿?偏要穿這浮錦,招搖過市!”
“你沒瞧見方才太子看你眼神,恨不得把你生吞活剝了。”
“你如今年紀尚,若是自小就以示人,養出一狐手段,日後只會招惹禍端。”
沈晚棠目淡淡落在沈靜姝上。
林氏給沈靜姝準備的那裳,并不素雅,反而刺眼得很。
只是沈靜姝沒那副相貌,撐不起那份招搖罷了。
“母親說得極是。以侍人終究不能長久。可今日棠兒去郡主府,并未添妝。”
“反倒是妹妹……下馬車時,蹭了我滿肩的。”
了那麼多層,也遮不住臉上斑紋。
“二姐姐你什麼意思?”沈靜姝聲音尖銳起來。
沈晚棠并不理會,將簪子收起來,抬眸向林氏。
“從前母親總讓我將好的東西讓給妹妹,如今這支簪子乃賜之,想來是不能相讓。”
走到鎮北侯面前,規矩的行了一禮。
“爹爹。”
整個沈家,論權勢最高,當屬這鎮北侯,還有沈老夫人。
只要得他們二人信任,便可在沈家站穩腳跟。
林氏雖是當家主母,可并不會偏向。
要想在偌大的侯府有話語權。
要想爭奪父兄疼,搶走主環,自就得有價值。
鎮北侯目在上細細打量,愈發覺得不似從前。
“江南一年,你倒是愈發有勇有謀。今日你救九皇子有功,陛下大喜,也送了賞賜。”
沈晚棠邊溢出淺淡的笑,謙虛道:“爹爹過譽了。爹爹早年在戰場領兵打仗,戰功赫赫,有勇有謀,兒不過是承襲了爹爹幾分勇氣罷了。”
沈晚棠這話,讓鎮北侯心口一暖。
整個沈家,沒一個出息的孩子。
反倒是沈晚棠,今日馬場縱救人,倒有幾分他年輕時的風采。
若悉心栽培,或許……
“你想要什麼,與爹爹說說。”
沈晚棠抿,神從容。
“兒別無所求,只求今日賞賜不中公,爹爹意下如何?”
“那麼多賞賜,這怎麼能行?”林氏不悅道。
“棠兒,你吃穿用度哪一樣不是中公所出,怎能不中公呢?”
“況且將來你若是嫁人,侯府還得給你備嫁妝。”
“你這條命都是母親給的,如今你才從江南回來,你難不要做忘恩負義之人?”
林氏臉上掛著慈的笑,將手中茶盞緩緩擱下。
“此事就這麼定了。來人,將二姑娘今日賞賜,都收進庫房。”
林氏話落,便有嬤嬤上前。
沈晚棠手一攔,擋在那些賞賜跟前,隨即側過,朝鎮北侯屈膝淺淺一禮,聲音溫和。
“爹爹,兒鬥膽說幾句實在話。”
“方才太子殿下親送太上皇賞賜,侯府眾人都瞧著,這支簪子是單獨賞給兒的。”
“宮中陛下的賞賜,亦是因今日馬場一事,嘉獎兒。”
“賜件,乃天家恩典,賜給誰便是誰的。若是收進公庫,傳出去旁人該如何議論?”
“若是傳到太上皇與陛下耳中,侯府反倒落一個不識天恩、貪吝重財的名聲。”
林氏冷笑,開口辯駁:“不過些許珍寶,哪有人會多閑話。”
“你一個未出閣姑娘,手里攥著貴重賜之,若是不慎弄丟損壞,反倒是大罪過,收進公庫妥善看管才是穩妥。”
沈晚棠面不改,雲淡風輕地看向林氏。
“母親思慮周全,兒明白。”
“只是日後京中有宴席貴人相聚,若是有人問起今日太上皇賜我的簪子,兒拿不出來,該如何回話?”
“難不要說東西收進侯府公庫了?”
“天家賞賜之,不能隨攜帶,豈不是顯得兒不配承這份恩典?”
“兒自不愿污了爹爹清正威名。”
椅子上,鎮北侯眉頭微微一,顯然已經將沈晚棠的話聽進心里。
他沉片刻,看向林氏:“棠兒說得有理。”
“賜之非同尋常,歸公庫容易落人口實,就留給棠兒自個收著。”
“老爺,這怎麼能呢!”林氏不甘心。
那麼多的賞賜,讓沈晚棠一人收著。
沈晚棠淺淺一笑:“母親,兒實在不愿您落得個貪圖賞賜,收斂錢財的名聲。”
“所以兒只能自個兒收著。”
說罷,轉吩咐青禾:“將賞賜都收起來。”